第289章 字迹终章 叛徒全貌(2/2)
大殿之上,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昨夜没睡好。
沈知微上前跪拜,呈上一只长卷。
“臣有要事启奏,牵涉司礼监掌印裴琰多年通敌之实,请陛下御览。”
殿内顿时一阵骚动。
一位老臣站出来:“沈监正,你虽有职衔,但此等指控非同小可,岂能凭一纸图画定人生死?”
“不是图画。”她平静地说,“是字迹。”
她展开长卷,铺在殿心。
上百片残纸被红线串联,按年份排列,每一处关键节点都标有出处与关联人名。红笔勾勒出的轨迹清晰无比,像一张蛛网,中心正是裴琰。
她开始陈述:
“第一,裴琰批阅公文使用十三种不同笔迹,其中一种‘楷隶变体’,专用于军械调拨文书。臣比对其近三年签字样本,确认无误。”
“第二,北狄骑兵攻阵时,避开了尚未激活的备用机关桩。该位置仅存于原始阵图副本,副本存放于司礼监备案库,唯有当值官员可查阅。”
“第三,三日前边关急报火漆有重封痕迹,送报驿卒暴毙,尸检发现其手腕有香囊刮伤——与裴琰随身携带的验毒香囊纹路一致。”
她说完,看向阿蛮。
阿蛮上前一步,双手比划起来。她的唇语极快,但内容清晰:
“截获密信一段,内容为‘裴字令使,西岭机关已备’。接头时间为本月十三夜,地点为城西旧织坊东南角枯井。”
殿内一片寂静。
那位刚才开口的老臣还想说话,萧景珩却 stepped forward,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人:“臣另有一证。昨夜刑部提审一名原属织坊的工匠,其供述曾参与建造一座地下熔炉,所用材料皆由‘司礼监特批’的‘赈灾车队’运入。炉膛尺寸,恰好可锻骑兵用甲。”
皇帝猛地站起来,手拍在龙椅扶手上。
“查封裴琰府邸!”他声音发抖,“拘押待审!凡与此案相关者,一律革职查办,交刑部严讯!”
旨意一下,禁军立刻出动。
沈知微收起长卷,交由内侍登记入库。她退至殿角时,阿蛮递来一个包袱,里面是干净的衣裙、干粮和水囊。
她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裴琰一个人撑不起这么大的局。他背后一定还有人,否则不可能十几年如一日地操控人事、打通关卡、伪造账目。
但她现在顾不上想那么多。
她把双鱼玉佩残片贴身收好,最后看了一眼那幅字迹拼图。红笔画的线像血痕一样横贯纸上,终点停在“裴琰”二字上。
她吹灭了值房里的灯,走出钦天监大门。
阿蛮紧跟在后,拨浪鼓一声未响。
外头天色灰蒙,风不大,但吹得人脸上发紧。街角有个卖炊饼的小贩正在收摊,篮子里剩下两个冷饼。她走过去,买了下来,递给阿蛮一个。
“接下来去哪儿?”阿蛮咬了一口饼,含糊地比划。
“先回相府。”她说,“拿些东西,然后出城。”
阿蛮点头,把手里的包袱紧了紧。
她们沿着朱雀街往南走,路过一处驿站时,看见门口拴着几匹马,其中一匹枣红色的,鞍鞯还没卸。
沈知微脚步顿了一下。
她想起萧景珩昨天说的话:“路上小心。别信驿站里的茶水,饭要自己带。”
她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相府冷院的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屋里没人,桌上留着半杯凉茶和一本翻乱的《农政全书》。她把茶倒掉,从床底拖出行李包裹,打开后迅速塞进几件替换衣物、一小包药粉、一把削短的匕首。
阿蛮蹲在窗边检查拨浪鼓里的连弩,确认机关完好。
沈知微最后看了眼屋子,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面铜镜。镜面有些模糊,照不出清晰的脸。她用手擦了擦,放下。
她背上包袱,转身出门。
风从院子里刮过,吹起地上一张废纸,打着旋儿撞在门框上。
她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