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字迹残篇,叛徒同党(2/2)
屋外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又是禁军巡逻的节奏。三人对视一眼,迅速撤离。
藏身处是一处民宅,在城西偏北的巷尾。主人是个寡妇,常年不在,屋子虽旧但干净。沈知微关上门,点亮油灯,将残篇和新得的纸条并排放在桌上。
“周九、冯六、陈三,这三个名字背后一定有联系。”她说。
萧景珩坐下,解下外袍搭在椅背。他右手虎口有道新擦伤,是刚才挡刀时留下的,此刻正渗着血丝。他没管,只拿过签到簿翻看:“三人任职时间不同,部门不同,籍贯也不同。唯一共通点,是都曾在三年前参与过‘边报归档’任务。”
“边报?”沈知微抬眼。
“一批从西北送回的急件,说是战报,实则全是空白纸。”他淡淡道,“当时钦天监负责接收,裴琰亲自签收。事后查无下落,不了了之。”
阿蛮突然抬手,做了个“火”的手势,又指了指自己,再指向沈知微,最后比了个“读”的动作。
沈知微明白过来:“你是说,那些空白纸,其实写了字,只是要用特殊法子才能看见?”
阿蛮点头。
“比如……火烤?”她自语。
萧景珩看着她:“你要试?”
“现在不行。”她摇头,“原件早没了。但我有别的办法。”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粉末在纸上,轻轻吹气。原本空白处渐渐浮现几个淡红字迹:“夜渡桥东,灯下验货”。
是同一张纸的残余部分。
“果然是显影药。”她轻声道,“他们用密写传信,难怪查不到痕迹。”
萧景珩盯着那行字:“夜渡桥东,是个码头区,鱼龙混杂,最容易藏人。三更对灯,说明交接方式靠灯光信号。只要我们盯住那一带,迟早能抓到现行。”
“但他们已经知道我们在查。”沈知微提醒,“这张纸是故意留给我们的,还是被搜身时漏掉的?”
“是故意的。”萧景珩断言,“他们在试探。想知道我们知道多少,又打算怎么动。”
屋里一时安静。
阿蛮靠墙坐着,雪貂爬上她膝盖,轻轻蹭她手背。她低头摸了摸它,忽然从拨浪鼓底拧开一层暗格,取出一小块布片——是她从黑衣人衣服上扯下的边角,靛青色,织法粗硬。
沈知微接过一看,指尖摩挲布面:“这不是军布,也不是民纺。像是驿站专用的劳役服。”
“那就对了。”萧景珩站起身,“城西驿站虽废,但仍有官差轮岗登记过往车辆。这些人不起眼,却能掌握进出人员信息。”
“所以他们不需要高位官员,只需要几个守门的、记账的、送饭的。”沈知微冷笑,“躲在最底下的人,才最难防。”
她将所有线索重新排列:残篇、布条、签到簿、密写字迹、劳役服碎片。
三个小官,每月十五当值,接触机密文书;一个废弃驿站,藏着信号香与密写纸;一条夜渡桥,连接城内外水路。
这不是偶然,是网络。
她抬头看向萧景珩:“他们不是裴琰一个人在做事。他顶多是个头,底下还有人,一直在运作。”
他点头:“而且这些人,早就埋好了。”
阿蛮突然站起,腿伤让她晃了一下,但还是坚持走到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个字:**查**。
沈知微看着她,又看看萧景珩。
“现在不能停。”她说。
萧景珩没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方旧帕,替她盖在阿蛮腿上。帕角绣着一朵褪色的茉莉,看不出年头了。
外面天色渐暗,巷子里传来孩童归家的脚步声,一户人家开始做饭,油烟味顺着窗缝钻进来。
沈知微吹灭灯,屋里只剩一点月光透进来,照在桌上的残篇上。
那行“丙七不动”,像句警告,又像句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