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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天音初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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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云龙大婚还有一天。

城西青云观,深藏于半山竹海之中。

山风穿林而过,带起竹涛阵阵,如万千私语。玄微子立于观前古松下,道袍在风中微微拂动。

青云观山脚,一辆黑色轿车然停稳,王竹茹推门下车。她未施粉黛,素色旗袍外罩一件薄羊绒开衫,手中提着的保温壶。这位在商界以手腕着称的李家主母,此刻眉宇间只剩下一片属于母亲的忧色。

“道长。”她行至松下,微微躬身。

玄微子还礼,拂尘轻摆:“李夫人一路辛苦了。”

“为人母,不觉得苦。”王竹茹摇头,“婉秋她……”

“在后山听涛亭。”玄微子侧身引路,“这两日,她已初窥《太上忘情诀》的门径。昨夜子时观情,她静坐三个时辰未动,周身冰雾凝成莲华——这是心与功法共鸣之兆。”

两人沿青石阶缓步而上。石阶两侧古木参天,但王竹茹脚步很稳。这些年她陪着丈夫在商海沉浮,什么风浪没见过?可女儿的事,却总让她心头那块肉悬着。

“道长,”她轻声问,“那《太上忘情诀》,当真要人忘情才能修成?”

玄微子脚步微顿,苍老的脸上露出深意:“李夫人误会了。太上忘情,非是无情,而是超脱于情。譬如观水中月,知其虚幻而不失欣赏之心;又如看镜中花,明其非真仍可品其美韵。这功法要修的是‘观情’而非‘断情’。先入情中,再出情外,方得真谛。”

王竹茹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那道长觉得,她该去参加婚礼吗?”

“该去。”玄微子毫不犹豫,“有些关,必须亲自过。有些人,必须亲自见。只有真正面对了,才能放下。”

“我怕她……”王竹茹欲言又止。

“怕她会受不了?”玄微子摇头,“李夫人,真正的伤害,从来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内心的执念与逃避。婉秋若能坦然面对云龙,面对那段过往,便是破了最大的心魔。此后修行,方能一日千里。”

王竹茹沉默良久,最终轻叹:“道长说得是。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总想护着她,却忘了,有些路,必须她自己走。”

石阶蜿蜒,转过一道山弯,眼前豁然开朗。一座竹亭立于崖边,亭中一袭白衣的李婉秋背对来路,正望着山下出神。

玄微子停下脚步:“贫道就不进去了。李夫人,有些话,你们母女好好说。”

“谢道长。”

玄微子转身离去,身影很快隐入竹林深处。

王竹茹提着保温壶,缓步走进听涛亭。她的脚步声很轻,但李婉秋还是立刻察觉,转过身来。

“妈?”她眼中闪过惊讶,“您怎么这时候来了?”

“我和你爸担心你,连夜赶回来了,知道你在这里,肯定没有吃好,给你送汤。”王竹茹将保温壶放在石桌上,拧开盖子,浓郁的香气混着热气蒸腾而起,“熬了四个小时的人参鸡汤,趁热喝。”

李婉秋看着母亲低头盛汤的动作,那双在商界签过无数合同的手,此刻正稳稳端着青瓷碗,指尖因热气而微微泛红。她忽然鼻尖一酸。

这些日子,她把自己关在武道上,沉浸在那些冰冷的心法和招式里,以为这样就能逃避一切。可母亲这一碗汤,却轻易击穿了所有伪装。

“妈,对不起。”她接过汤碗,声音有些哑。

王竹茹在石凳上坐下,静静看着女儿:“婉秋,你是妈的女儿,永远不用对我说对不起。”

“可我一直让您担心。”李婉秋低头,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从认识云龙开始,我就没让您省心过。退婚、误会、刺杀到后来知道真相,我又把自己困在情绪里,不肯走出来。”

王竹茹伸手,轻轻握住女儿冰凉的手。

“傻孩子,”她声音很柔,“做父母的,哪有不担心子女的?我担心的不是你惹麻烦,而是你总把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不肯放过自己。”

李婉秋端起汤碗,热汤的温度透过瓷碗传到掌心,很暖。

“妈,您说……”她犹豫了一下,“云龙他会原谅我吗?”

王竹茹沉默了片刻。

山风从亭中穿过,带来远处竹叶摩擦的沙沙声。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婉秋,原谅与否,是云龙的事。而你要做的,不是求得他的原谅,是面对自己做过的事,尽力弥补,然后——放过自己。”

“可我该怎么面对他?”李婉秋的声音里带着痛苦,“一想到要站在他面前,想到他看我的眼神,我就……”

“那就先学会面对自己。”王竹茹的手紧了紧,“你修的这《太上忘情诀》,玄微子道长说是‘观情’之法。那你便好好观观自己的心——你对云龙,到底是什么感情?”

李婉秋怔住了。

这些日子,她一直痛苦于这种纠葛,却从未真正剖开自己的心,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是爱吗?

若是爱,为什么当他是“云龙”时,她会那样鄙夷厌恶,连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是愧疚吗?

可愧疚之外,为什么想起“尤一”时,心跳还是会加速?

还是说,就像师傅点破的那样,她只是慕强,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看走了眼,不甘心那个被她鄙夷的人,其实是需要她仰望的存在?

“我……不知道。”李婉秋喃喃道,这是她第一次承认自己的茫然。

“那就慢慢想。”王竹茹松开手,将汤碗又推近了些,“但婉秋,无论答案是什么,明天的婚礼,你都该去。”

李婉秋猛地抬头。

“不是为了云龙,是为了你自己。”王竹茹的目光坚定,“你要亲眼看着他和辛月站在一起,看着他们交换誓言,看着他们成为夫妻。你要让自己彻底明白——有些缘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然后,你才能真正的放下,走你自己的路。”

这番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李婉秋心里某把锁。

她忽然懂了。

这场婚礼,不只是云龙和辛月的仪式,也是她李婉秋的成人礼——一场迟来的、痛苦的、却必须完成的成人礼。

去面对,去道歉,去祝福,然后转身,不再回头。

“妈,”她深吸一口气,山间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让她清醒了许多,“我会去的。而且我会堂堂正正地去——不是去闹事,不是去纠缠,只是去……道个别。”

王竹茹笑了,眼中有泪光闪烁:“好,这才是我王竹茹的女儿。”

李婉秋端起汤碗,慢慢喝完。温热的汤汁从喉咙滑下,一路暖到胃里,又似乎暖到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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