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裁决终章(1/2)
厂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姚忆雪手中那支九幽判官笔的笔尖,正缓缓滴下暗红色的液体——那不是墨,而是混合了朱砂、百年尸油和九幽教秘传咒术的“判官血”。
影三被固定在幽冥椅上,浑身肌肉因恐惧而痉挛,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姚忆雪先前施展的“禁言咒”已封死了他的声带,此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支笔,看着笔尖那滴暗红色的血珠在空气中颤动。
姚忆雪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吸,仿佛将整个厂房内的光线都吸走了。墙壁上的昏黄灯泡忽明忽暗,投下的影子在地面上扭曲、拉长,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手从幽冥深处伸出,想要抓住什么。角落里的九幽教弟子们屏住呼吸,每个人的胸口都绣着那轮被鬼手托起的残月,此刻那些残月图案竟隐隐泛起幽绿的光。
再睁开时,她的眼睛已经变了。
原本深褐色的瞳孔被一种近乎妖异的翠绿色取代,那绿色深处,仿佛有幽暗的火焰在燃烧。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幽冥之力在人间具现化的象征——幽冥之瞳,九幽教嫡传血脉方能觉醒的天赋,也是姚忆雪能从灭门惨案中存活下来的依仗之一。
“影流中忍,代号影三。”姚忆雪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某种穿透灵魂的冰冷,“十六岁执行第一次暗杀任务开始,至今手上沾染五百二十七条人命。其中大夏籍二百零九人,东瀛籍三百人,高丽籍十八人。”
她每说一句,影三的眼睛就瞪大一分。这些信息是影流的绝密档案,连许多同僚都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子是如何得知的?
“你很好奇?”姚忆雪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幽冥之瞳,可窥亡魂记忆。你杀过的每一个人,他们的怨念、他们的恐惧、他们临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都像烙印一样刻在你的灵魂上。而我能看见。”
影三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不是因为疼痛,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
姚忆雪不再多言,她抬起笔,笔尖在空中缓缓划动。
那一笔很慢,慢到在场所有人都能看清笔尖划过的轨迹。暗红色的液体没有落下,而是悬浮在空中,随着笔尖的移动拖出一道血线。那血线起初只是一条普通的线,但很快,它开始扭曲、变形,仿佛有了生命。
血线在空中旋转、缠绕,最终凝聚成一个古老而复杂的字符——那是一个血红的“判”字,字体并非现代汉字,而是一种更加古老的篆文,笔画间流淌着幽绿色的光。
“此乃‘幽冥判官印’。”姚忆雪的声音在厂房中回荡,带着某种庄严而恐怖的韵律,“以我之血为引,以亡魂之怨为墨,判你——永堕幽冥,万劫不复。”
话音落下的瞬间,“判”字猛地一震,化作一道血光射向影三的眉心。
影三想要躲闪,但幽冥椅上的符文早已将他的身体死死禁锢。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血红的字符在视野中急速放大,最终狠狠烙印在他的额头上。
“嗤——”
皮肤接触字符的瞬间,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黄油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一股黑烟从接触处冒出,带着浓烈的焦臭味。影三张大了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喉音——他的声带早在禁言咒下失去了功能。
但那痛楚是真实的。
不,那已经超出了“痛”的范畴。那是一种深入灵魂的灼烧,仿佛有一只手伸进他的意识深处,将什么东西活生生剥离出来。影三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球上布满血丝,瞳孔因极致的痛苦而收缩成针尖大小。
姚忆雪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个血红的“判”字一点点没入影三的颅骨,看着皮肤下的骨骼因高温而微微变形,看着影三的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这不是普通的烙印。
九幽判官笔之所以被称为“圣器”,是因为它判定的不是肉身,而是灵魂。这个烙印会跟随影三进入幽冥,跟随他转世轮回。哪怕他下一世投胎为人,额头上也会有一个胎记般的“判”字——那是幽冥对他的标记,是永远无法洗刷的罪证。
当“判”字完全没入,影三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彻底瘫软下去。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涣散,再无半点生机。
厂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角落里的九幽教弟子们,有的闭上了眼睛,有的双手合十默念经文,但没有人说话。他们知道,这只是开始。
姚忆雪转向第二名忍者。
那是一个相对年轻的忍者,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但姚忆雪从幽冥之瞳中看到的,是他手上沾染的八条人命——其中三个是女性,两个是孩子。
“影流中忍,代号影七。”姚忆雪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生于东瀛东京都,父亲是影流上忍,母亲是……”
她顿了顿,继续道:“母亲是大夏籍留学生,十八年前被你父亲强掳至东瀛,生下你后不堪凌辱自杀身亡。你十五岁时得知真相,亲手弑父,却被影流高层压下此事,将你收入门下。”
那名年轻忍者——影七,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和恐惧。
“你……你怎么……”
“我说过,幽冥之瞳可窥亡魂记忆。”姚忆雪打断他,“你母亲的怨魂,至今还在你身边徘徊。她看着我,求我为你解脱。”
影七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他想说什么,但禁言咒同样封死了他的声音,只能发出呜咽般的喉音。
姚忆雪举起判官笔。
这一次,她的动作明显慢了许多。笔尖在空中划动时,她的手在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当那个血红的“判”字凝聚成型时,她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眼角处,一道细细的血线缓缓流下。
那不是红色的血,而是一种幽绿色的液体,像是融化的翡翠,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这是过度使用幽冥之瞳的反噬——幽冥之力正在侵蚀她的肉身,侵蚀她作为“人”的部分。
但她没有停。
血红的“判”字飘向影七的眉心,如法炮制。
同样的“嗤”声,同样的黑烟,同样的痛苦。影七没有像影三那样挣扎,他只是闭上了眼睛,任由那灼热的烙印没入额头。眼泪混着血丝从眼角滑落,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那些死在他手上的人,亦或是为那个十八年前在异国他乡含恨而终的母亲。
当影七的身体瘫软下去时,姚忆雪几乎站立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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