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祠堂风波(1/2)
承乾二年的三月,春寒料峭。河北真定府,贾氏祖籍地。
贾家宗祠前的空地上,黑压压站满了人。站在最前头的,是十几位须发皆白、脸色铁青的族老。
他们身后,是贾家各房有头有脸的男丁,再往后,则是更多面色惶惑或带着看热闹神情的族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祠堂台阶上那个穿着三品孔雀补服、却显得异常孤寂的身影——贾政。
贾政手里捏着一卷户部新发的《清丈田亩细则》黄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面前的地上,摊开着厚厚几大本泛黄的田契、族谱和历年缴税的单据。寒风卷起纸页,哗啦作响。
“贾存周!”一位辈分最高的叔公,拐杖重重一顿青石板,声音嘶哑而愤怒,
“你如今是做了大官,入了阁,了不得了!可你睁开眼看看,脚下站的是谁家的地?头上顶的是谁家的瓦?这祠堂里供的,又是谁的祖宗?!”
贾政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拱手,声音尽量平稳:
“三叔公,诸位长辈,族亲。政,奉朝廷明旨,协理清丈田亩之事。陛下有令,天下田亩,无论官民勋戚,皆需重新丈量,明晰产权,据实纳粮。此乃富国强兵之根本,亦是陛下推行新政第一要务。我贾氏一族,世代忠良,诗礼传家,更应为天下表率……”
“表率?!”另一个族老打断他,气得胡子直抖,
“表率就是让你回来,拿刀子割自家人的肉,去讨好那龙椅上的新皇帝?!存周,你糊涂啊!那些田产,哪一亩不是祖上积德、辛苦置办,或是皇恩浩荡、赏赐下来的?
如今你说清丈就清丈,说补税就补税?还要把族里那些孤儿寡母、旁支远亲挂靠的田地,都清退出去?你这是要绝了一些族人的生路,是要拆散我贾氏一族的根基!”
“正是!”一个中年汉子挤上前,他是贾政的堂弟贾敁,名下挂靠着族里不少田地,
“政二哥!你在京城当你的尚书,享你的清福,可知我们这些留在祖地的族人,就指着这些田地过活?清退了,你让我们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你这官当得再大,难道就不要祖宗,不要族人了?”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附和声、抱怨声、甚至低声咒骂,嗡嗡作响。
贾政感到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他何尝不知道难?这些田产,许多确实年代久远,牵扯极广。
有祖产,有赏田,有族人相互投献挂靠以避税的,也有趁灾年低价兼并贫户的……
一笔糊涂账。如今要理清,等于要重新切割家族内部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触动每一个既得者的奶酪。
他定了定神,提高声音:“诸位!请听我一言!朝廷清丈,并非要夺大家田地,而是要厘清产权,公平赋税!以往挂靠、隐匿,虽是旧例,然终非长久之计,亦有损朝廷法度。
陛下仁德,给了三个月的自首清退期,只要在此期限内,主动将隐匿、挂靠田产报官,重新立契,补缴今年赋税,便可既往不咎,田产仍归原主!这是天大的恩典!”
他指着地上的黄册:“这细则写得明白!若过了期限仍未清理,一旦被官府查实,轻则田产充公,重则……要依律治罪!北静王府的前车之鉴,难道大家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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