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余烬藏奸施毒计 卧底孤胆破重围(1/2)
天津的秋阳,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洒在法租界的梧桐叶上,碎金般的光斑落在青石板路上,却驱不散苏晓棠心头的寒意。她坐在“津味斋”后厨的小隔间里,指尖摩挲着那枚磨得发亮的黑色乌鸦徽章——这枚曾象征着“黑日”身份的徽章,如今已成了沾满血污的证物。隔间外,海河正和老鬼低声商议着什么,偶尔传来的只言片语,都离不开“中村一郎”“残余势力”“病毒余孽”这几个词。
苏晓棠的右臂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王保镖匕首留下的疤痕,也是她卧底日军司令部的印记。三天前,日军司令部那场混战,中村一郎被击伤手腕,病毒发生器的遥控器被摔碎,南京路的三个藏毒点被彻底捣毁,华北战区司令的车队安然驶过天津城,百姓们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可苏晓棠的心里,却像压着一块石头——中村一郎跑了。
混战之中,山田少佐带着几个心腹,护着受伤的中村一郎从秘密通道逃了出去,消失在了天津城的茫茫人海里。更让人不安的是,李默在破译那些残留的日文密信时,发现了一个更可怕的秘密:“黑死病”的病毒菌株,并非只有实验室里的那些,中村一郎早在半年前,就将一部分菌株样本,交给了潜伏在天津各医院的日本医生,代号“白大褂”。
“白大褂”,一个隐藏在白色外衣下的毒瘤。他们以救死扶伤为幌子,暗中培养病毒,等待着中村一郎的指令,随时准备在天津城掀起一场新的瘟疫。
隔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海河走了进来,脸色凝重得像一块乌云。他将一份皱巴巴的情报放在桌上,声音低沉:“晓棠,有新消息了。我们的人查到,中村一郎躲在英租界的一栋洋楼里,而且,他已经联系上了‘白大褂’的头目,一个叫石井的日本医生。”
苏晓棠的心猛地一沉,拿起情报,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英租界,戈登路18号,一栋带花园的三层洋楼,门口有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日夜值守。石井医生,圣玛丽医院的外科主任,表面上温文尔雅,实则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石井手里,有多少病毒菌株?”苏晓棠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不清楚。”老鬼也跟着走了进来,他的肩膀上还缠着绷带,那是混战中被流弹擦伤的,“但根据密信里的内容,足够在天津城的几个水源地,再搞一次投放。而且,中村一郎这次学聪明了,他不搞大规模的爆炸,而是让‘白大褂’们,用注射器将病毒菌株,悄悄注入那些住院病人的体内,通过病人的接触,实现病毒的扩散。”
苏晓棠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这招太毒了!住院病人本就身体虚弱,抵抗力差,一旦感染病毒,很快就会发病,而且,医院里人来人往,病人、家属、医护人员,病毒会像一张无形的网,迅速蔓延开来。到时候,别说控制疫情,就连找到传染源,都难如登天。
“必须尽快除掉中村一郎和石井。”苏晓棠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然,天津城的百姓,又要遭殃了。”
“难啊。”海河叹了口气,坐在苏晓棠对面,“英租界的洋楼,守卫森严,而且,英国巡捕房里,有中村一郎的人。我们的人,根本靠近不了。石井更狡猾,他深居简出,每天除了去医院上班,就是回自己的住处,身边跟着两个身手不凡的保镖,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老鬼点了点头,补充道:“而且,我们现在的身份,都暴露了。中村一郎和石井,肯定对我们严加防范。明着来,就是送死。”
隔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秋阳透过窗户,洒在桌上,却照不进三人心里的阴霾。
苏晓棠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里飞速转动着。明着来不行,那就只能暗着来。卧底,渗透,这是她最擅长的,也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我去。”苏晓棠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海河和老鬼,“我去英租界,卧底中村一郎的藏身之处。”
“不行!”海河和老鬼异口同声地反对。
“晓棠,你疯了!”海河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中村一郎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你去英租界,就是自投罗网!”
“就是啊!”老鬼也跟着劝道,“英租界不比日军司令部,那里是洋人地盘,一旦出事,我们连救你的机会都没有!”
苏晓棠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正因为他知道我的身份,才会想不到,我敢再一次,潜入他的老巢。这叫,出其不意。”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有一个优势——我认识石井。之前在圣玛丽医院养伤的时候,石井给我换过药。他对我,印象很深。我可以假装成,走投无路的叛徒,去投靠他。石井现在,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他一定会收留我。”
海河和老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犹豫。苏晓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可这其中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晓棠,你想清楚了吗?”海河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这次卧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险。中村一郎和石井,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一旦他们发现你的身份,你会死得很惨。”
苏晓棠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她想起了陈少杰,想起了那些牺牲的战友,想起了天津城的百姓。她轻轻抚摸着右臂的疤痕,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撼天动地的力量:“我想清楚了。从我加入地下党的那天起,我就没想过,能活着离开天津。只要能除掉中村一郎和石井,只要能保住天津的百姓,就算是死,我也值了。”
海河和老鬼,看着眼前这个瘦弱,却无比坚韧的姑娘,眼眶都红了。他们知道,苏晓棠一旦做了决定,就没有人能改变。
“好。”海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三件事。第一,凡事以安全为重,一旦有危险,立刻撤退。第二,我们会在英租界的外围,安排人手接应你。第三,每天晚上八点,你必须在戈登路的路灯下,挂一条红色的围巾,那是安全的信号。如果三天看不到信号,我们就会不顾一切,冲进去救你。”
“还有,”老鬼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放在桌上,“这里面,有一支微型手枪,三发子弹,还有一瓶氰化钾。手枪是用来防身的,氰化钾,是留给你最后的退路。”
苏晓棠看着布包里的东西,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答应你们。”
接下来的两天,苏晓棠开始为卧底行动,做着周密的准备。她换掉了身上的黑色制服,穿上了一身素雅的旗袍,将长发挽成一个发髻,脸上涂了一层淡淡的粉,掩盖住了眉宇间的英气,看起来,就像一个温婉的江南女子。海河派人,给她伪造了一份身份——一个被地下党追杀,走投无路的“黑日”叛徒。李默则帮她,整理了一些关于“白大褂”的假情报,用来取信石井。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苏晓棠站在“津味斋”的屋顶,看着天津城的夜景。万家灯火,炊烟袅袅,百姓们的欢声笑语,隐隐约约地传来。她的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守护好这片土地,守护好这些百姓。
第三天一早,苏晓棠提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朝着英租界的方向走去。她的行李箱里,装着几件换洗衣物,还有那份伪造的身份文件,以及老鬼给她的微型手枪和氰化钾。
英租界的街道,和天津的其他地方,截然不同。这里的建筑,都是西式的洋楼,街道干净整洁,路边的梧桐树下,坐着几个悠闲的洋人,喝着咖啡,聊着天。苏晓棠的脚步,不疾不徐,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和疲惫,就像一个,真的走投无路的叛徒。
很快,她就来到了戈登路18号。那是一栋三层的洋楼,白色的墙壁,红色的屋顶,门口的花园里,种着几株玫瑰,开得正艳。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眼神锐利地盯着来往的行人。
苏晓棠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对着保镖,微微躬身:“麻烦通报一下,我是苏晓棠,有事要见石井医生。”
保镖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你找石井医生,有什么事?”
“我是‘黑日’的前副首领,被地下党追杀,走投无路了。”苏晓棠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手里,有‘白大褂’的情报,我想投靠石井医生。”
保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对着里面喊了一声。很快,一个穿着白色医生服的男人,走了出来。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文质彬彬,正是石井。
石井看到苏晓棠,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苏小姐?真是稀客啊。我记得你,圣玛丽医院的病人,右臂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
苏晓棠的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来,石井果然记得她。
“石井医生,好久不见。”苏晓棠对着他,微微躬身,“我现在,走投无路了。地下党在追杀我,日军司令部也容不下我。我知道,你和中村参谋长,正在执行一个伟大的计划。我愿意,为你们效力。”
她从怀里,掏出李默帮她整理的假情报,递了过去:“这是我手里,关于‘白大褂’的一些情报,希望能帮到你们。”
石井接过情报,翻了翻,眼神闪烁不定。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笑了起来:“苏小姐,果然是个聪明人。好,我答应你,收留你。但是,你必须记住,在我这里,没有忠诚,只有死路一条。”
苏晓棠的心,瞬间落了地。她知道,她成功了第一步。
“多谢石井医生。”苏晓棠恭敬地说道。
“好了,跟我进来吧。”石井摆了摆手,带着苏晓棠,走进了洋楼。
洋楼的内部,装修得奢华而典雅。客厅里,摆着欧式的沙发和茶几,墙上挂着几幅油画,角落里,放着一个巨大的鱼缸,里面的热带鱼,正悠闲地游来游去。苏晓棠的目光,快速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寻找着可能存在的监控和暗哨。
“中村参谋长,就在楼上。”石井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的手腕,还没有完全康复。你先去见见他吧。”
苏晓棠点了点头,跟着石井,走上了二楼。二楼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宽敞的书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咳嗽声。
石井推开门,对着里面,恭敬地说道:“参谋长,苏晓棠小姐来了。”
苏晓棠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书房里,中村一郎正坐在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的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阴鸷。看到苏晓棠,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随即,又被一抹冷笑取代。
“苏晓棠,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面。”中村一郎放下文件,看着她,语气冰冷,“你杀了我的手下,毁了我的计划,现在,又来投靠我。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苏晓棠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知道,中村一郎这是在试探她。
她定了定神,抬起头,看着中村一郎,眼神坦然:“参谋长当然可以不相信我。但是,我和你一样,都恨地下党,都想让天津城,变成一座死城。而且,我手里,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秘密。这些秘密,对你们的计划,很有用。”
中村一郎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笑了起来:“好,我就给你一次机会。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秘书,负责协助石井,管理‘白大褂’的成员。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苏晓棠点了点头,恭敬地说道:“多谢参谋长。”
石井看着苏晓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苏小姐,你的房间,在三楼。我已经让人给你收拾好了。你先去休息吧。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随便走动。”
苏晓棠点了点头,转身朝着三楼走去。
三楼的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扇窗户。窗户对着后花园,花园里,种着几株高大的梧桐树,枝叶茂密,遮天蔽日。苏晓棠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她的目光,快速扫过花园的每一个角落,看到了两个隐藏在树后的保镖,正警惕地盯着四周。
她关上窗户,靠在墙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成功潜入了中村一郎的藏身之处,成为了他的秘书。但是,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日子,她需要小心翼翼地,收集情报,找到“白大褂”的名单和病毒菌株的存放地点,然后,在他们实施计划之前,毁掉这一切。
她走到桌子前,坐下,脑海里,反复回想着李默说的话。“白大褂”,潜伏在天津各医院的日本医生,病毒菌株,藏在他们的诊所或者医院的实验室里。中村一郎和石井的计划,是让他们,在三天后,也就是华北战区司令离开天津的那天,将病毒菌株,注入住院病人的体内。
三天。她只有三天的时间。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苏晓棠的心,猛地一紧。这么快,就有人来了?
她握紧了藏在袖口的微型手枪,然后,缓缓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女人。她的年纪,大约在二十岁左右,脸上带着一丝怯生生的笑容:“苏小姐,石井医生让我来,给你送点吃的。”
苏晓棠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个护士,她从来没有见过。而且,她的眼神,太干净了,不像是石井的人。
“多谢。”苏晓棠接过托盘,托盘里,放着一碗米饭,一盘青菜,还有一碗汤。
护士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着苏晓棠,眼神里,带着一丝欲言又止的神情。
“还有事吗?”苏晓棠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护士犹豫了片刻,然后,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苏小姐,我是地下党的人,代号‘夜莺’。我潜伏在这里,已经有半年了。”
苏晓棠的心脏,猛地一跳。夜莺?地下党的卧底?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走廊的两端,确认没有人后,才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证明,你是地下党的人?”
夜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红色徽章,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夜莺:“这是我的信物。海河同志,应该跟你提起过我。”
苏晓棠看着那个徽章,心中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海河确实跟她提起过,在英租界,有一个代号“夜莺”的卧底,潜伏在中村一郎的身边。只是,她没想到,夜莺竟然是一个这么年轻的护士。
“我知道你。”苏晓棠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海河同志跟我提起过你。我是苏晓棠,这次来,是为了除掉中村一郎和石井,毁掉病毒菌株。”
夜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太好了!我终于等到援军了!我告诉你,石井的办公室里,有一个秘密保险柜,里面放着‘白大褂’的名单和病毒菌株的存放地点。保险柜的密码,是中村一郎的生日,十月初十。但是,保险柜的钥匙,在石井的身上,他走到哪里,带到哪里。”
苏晓棠的心中,涌起一股狂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还有,”夜莺继续说道,“病毒菌株,主要藏在圣玛丽医院的实验室里。石井每天下午三点,都会去实验室,检查菌株的培养情况。而且,我还查到,中村一郎和石井,已经和日军的增援部队,取得了联系。三天后,增援部队就会到达天津,到时候,他们会配合‘白大褂’,在天津城,掀起一场大规模的瘟疫。”
苏晓棠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三天。增援部队。大规模瘟疫。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危急。
“我知道了。”苏晓棠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道,“你继续潜伏,不要暴露身份。我会想办法,拿到保险柜的钥匙,打开保险柜,拿到名单和存放地点。然后,我们里应外合,毁掉这一切。”
夜莺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好!苏小姐,你一定要小心!石井这个人,疑心很重,他肯定会派人,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苏晓棠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先走吧,免得引起怀疑。”
夜莺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下了楼梯。
苏晓棠关上门,靠在门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没想到,在这么关键的时刻,竟然能遇到夜莺。有了夜莺的帮助,她的任务,就轻松多了。
她走到桌子前,坐下,脑海里,飞速转动着。保险柜的密码,是十月初十。钥匙,在石井的身上。她该怎么,才能拿到钥匙呢?
石井这个人,疑心很重,肯定不会轻易将钥匙,交给别人。而且,他的身边,跟着两个身手不凡的保镖,想要偷钥匙,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非……色诱。
苏晓棠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这是她最不愿意,也是最危险的办法。但是,现在,她没有别的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女人,穿着素雅的旗袍,长发挽成发髻,脸上带着淡淡的粉,看起来,温婉而动人。
她咬了咬下唇,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为了天津的百姓,为了牺牲的战友,她愿意,付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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