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沙漠暗影(1/2)
月下的图尔卡纳沙漠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银白色。沙丘在微弱月光下如水波般延展,夜风带着白日的余温,卷起细微的沙尘。十五号节点的残骸在沙地上投射出扭曲的阴影,断裂的太阳能板像被巨兽撕碎的翅膀。
基普罗诺蹲在残骸旁,手指轻轻触摸断裂处,然后凑到鼻尖嗅了嗅。“用炸药,”他用图尔卡纳语对莱凯约说,然后转为英语对着卫星电话,“很小但很专业。只炸毁了关键部件,没有引发火灾——在沙漠中引起火灾会暴露行踪。”
林微光在指挥帐篷里,通过卫星图像放大查看现场。图像分辨率有限,但她能看到节点周围散落着金属碎片,以及...几个模糊的脚印。
“还有别的发现吗?”她问。
“那个设备埋在这里,”基普罗诺的声音压低,“离节点大约三十步,埋在二十厘米深的沙下。如果不是莱凯约的骆驼踩塌了沙面,我们可能发现不了。”
画面切换到基普罗诺用卫星电话拍摄的实时图像:一个长约一米、宽半米的金属箱体,表面是沙漠迷彩涂层,但边缘已经锈蚀。最醒目的是箱体侧面蚀刻的标志——一只被三道闪电贯穿的眼睛。
“别碰它,”林微光立即警告,“可能是陷阱,或者有追踪装置。”
“太晚了,”基普罗诺的声音带着一丝苦笑,“莱凯约已经摸过了。不过...等等。”
画面晃动,基普罗诺将镜头凑近箱体表面:“这里有文字,但被沙子遮住了。”
他用袖子小心擦拭,露出几行刻印的字母和数字。不是英文,也不是常见的欧洲语言。
“拍清楚些,”林微光说,“传回指挥中心分析。”
图像传输的同时,帐篷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伊莎贝尔冲了进来,手中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数据:“镜面系统的陷阱触发了第二次!就在十五分钟前,有人试图通过我们预留的‘后门’访问系统核心!”
“能追踪吗?”
“比上次更狡猾,”伊莎贝尔将数据投影到屏幕上,“他们使用了移动网络,信号在三个基站之间跳跃,最终消失在边境方向。但是...”
她放大一段代码日志:“他们留下了一个错误。在尝试绕过防火墙时,使用了一个罕见的加密协议变体。这个变体只在三年前的一次国际网络安全会议上被讨论过,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当时提出这个变体的学者,后来被发现与‘幻影协议’有联系。这是他们的技术指纹。”
线索开始汇聚。网络攻击与物理破坏同时发生,这不是巧合,而是协同行动。
老陈从设备帐篷赶来,听完简报后眉头紧锁:“如果他们在测试区域提前埋设了破坏设备,可能不止这一个。我们需要全面排查。”
“但怎么排查?”伊莎贝尔反问,“沙漠这么大,他们可能埋在任何地方。”
基普罗诺的声音再次从卫星电话中传来:“也许...不需要你们自己找。”
“什么意思?”
“图尔卡纳人有自己的方式感知土地的变化,”老人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悠远,“当沙漠里出现不属于这里的东西,土地会‘告诉’我们。给我一天时间,我能组织族人搜索附近的区域。”
这是一个冒险的提议。让当地民众卷入这场危险的博弈,可能让他们面临未知的风险。但另一方面,他们对这片土地的了解远超任何外来者。
“我需要考虑,”林微光说,“先撤回营地。带上那个设备的详细图像,但不要动它本身。”
“已经在回程路上了,”基普罗诺回答,“但莱凯约想留下标记,免得我们找不到位置。”
“可以,但要隐蔽。”
结束通讯后,林微光看向帐篷里的其他人:老陈满脸担忧,伊莎贝尔眼中闪烁着技术专家特有的兴奋与焦虑,联合国观察员卡尔森博士则保持着他一贯的冷静记录。
“我们需要制定策略,”林微光打破沉默,“现在的情况是:第一,测试区域有潜在的破坏设备;第二,内部渗透者仍在活动;第三,‘幻影协议’的网络攻击持续升级。任何一项都可能让项目失败。”
老陈首先发言:“当务之急是保证人员安全。我建议暂停测试,将所有人员撤回内罗毕,直到排除威胁。”
“但如果暂停,评估可能会被判定为‘未能完成测试’,”伊莎贝尔反驳,“而且,‘幻影协议’的目的可能就是逼我们放弃。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卡尔森博士放下记录笔:“作为观察员,我的职责是记录事实。但作为一个人,我建议你们谨慎。在菲律宾,你们面对的是自然灾害和远程攻击。在这里,对手已经走到了阳光下。性质不同了。”
帐篷外传来骆驼的响鼻声。基普罗诺和莱凯约回来了,同行的两名安保人员面色凝重。他们带回来的不止是图像,还有一小块从神秘设备上小心刮下的涂层样本。
伊莎贝尔立即对样本进行快速分析。光谱仪显示,涂层中含有特殊的磁性材料。“这不是普通的迷彩涂层,”她抬起头,“这是某种...吸收材料。能吸收特定频段的电磁波。”
“隐身涂层?”老陈问。
“更准确地说,是防探测涂层。如果埋在沙下,常规的金属探测器可能发现不了它。”
莱凯约这时怯生生地开口:“我能...说件事吗?”
所有人都看向这个十六岁的图尔卡纳少年。他的英语带着浓重口音,但表达清晰:“那个东西...它让我感觉不舒服。不是害怕,是...这里不舒服。”他指着自己的胸口。
“怎么个不舒服法?”林微光温和地问。
“就像...站在雷雨前的空气中,皮肤会发麻的那种感觉。但我摸到那个箱子时,是从身体里面发麻。”
伊莎贝尔和老陈交换了一个眼神。“低频电磁辐射,”老陈低声说,“某些设备工作时会释放低频场,敏感的人能感觉到。”
“但设备是埋着的,应该处于休眠状态...”伊莎贝尔的话戛然而止,她突然明白了什么,“除非它不是休眠,而是在...监听?或者传输?”
这个猜想让帐篷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林微光立即做出决定:“我们需要专业的排爆和反监听团队。周景明,”她接通加密通讯,“联系国内,请求支援。同时,通知肯尼亚当局,我们需要他们的协助——但要小心措辞,不能引发恐慌。”
“已经在联系了,”周景明的声音传来,“但有个问题。肯尼亚方面要求我们提供详细情报,才能派出特种部队。如果我们说出‘幻影协议’和气象武器的事...”
“他们不会相信,”卡尔森博士接话,“反而可能认为我们在编故事以获取军事支持。”
两难境地。说真话可能不被采信,说谎话则可能失去信任。
就在这时,基普罗诺用图尔卡纳语快速对莱凯约说了些什么,少年点点头,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用兽皮包裹的东西。展开后,是一把手工制作的木制乐器,形状像弓,中间有一根弦。
“这是埃克丁,”基普罗诺解释,“图尔卡纳人的传统乐器。但它还有另一个用途。”
老人接过乐器,没有弹奏,而是将它平放在桌上,然后在弦上撒了一小撮细沙。接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磁石,靠近但不接触乐器。
细沙开始微微震动,在弦上形成复杂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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