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嘴硬心软的哥哥(2/2)
他伸手敲了敲那堆作业,每一个字都敲在荧的心上:
“我能七月上旬就写完,是因为我一道题一道题认真做。你现在想直接抄答案,看上去是快了,可考试的时候呢?阿蕾奇诺老师抽查的时候呢?你能抄谁的?”
空看着妹妹耷拉下去的脸,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没有松口:
“别动这种歪心思。潘德拉贡家的人,可以做得慢,可以不会,可以问我,但绝对不能抄作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杀伤力拉满:
“再说,我要是真给你抄,以阿蕾奇诺老师的眼力,一眼就能看出来。到时候,我这个全校第一、前任学生会会长,和你一起被记过,你很开心?”
荧瞬间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委屈巴巴地拿起笔,有气无力地翻开了历史作业。
“知道了…… 不抄就不抄…… 你真是全天下最严格的哥哥……”
空看着她终于认命动笔,这才淡淡开口:
“不会的题空出来,晚上我一道一道给你讲。这是我能帮你的极限,别再打抄作业的主意。”
荧被空堵得没辙,又不敢真跟哥哥硬碰硬,只能气鼓鼓地趴在桌上,对着作业小声放狠话。
“可恶…… 可恶的亚瑟王!”
“等我以后有钱有时间,我一定要把你的宝藏全都挖出来!”
她一边嘟囔,一边用笔尖狠狠戳着草稿纸,像是在泄愤。
这话一落,原本靠在门边喝着啤酒、看热闹的亚瑟总裁,动作猛地一顿。
啤酒瓶停在唇边,眼神忽然飘向很远很远的过去。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赌气的荧,脑海里一下子闪回了几十年前。
同样是这间屋子,同样是潘德拉贡家的书桌前。
当年还年轻的他,也是对着自己的父亲 ——上一任卡美洛集团总裁,尤瑟,攥着拳头,一脸不服气地喊出一模一样的话:
“可恶的老祖宗亚瑟王!我将来一定要把你的宝藏全都挖出来!”
那时候,尤瑟总裁也是像现在空这样,一脸严肃又无奈地看着他,训他不专心、不踏实、整天胡思乱想。
如今风水轮流转。
儿子变成了当年的自己,女儿变成了当年的自己。
亚瑟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岁月的感慨。
空被父亲突然的笑声弄得一愣:“爸?”
荧也抬起头,一脸气呼呼:“你笑什么!我说到做到!”
亚瑟摇了摇头,眼底温柔得一塌糊涂,轻声叹道:
“没什么…… 只是忽然想起,我小时候,也跟你爷爷尤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也是写不完作业,也是被骂,也是气到喊着要挖亚瑟王的宝藏。”
空瞬间明白了过来,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
荧则是彻底愣住,眨巴眨巴眼睛,气都忘了生。
原来……
不想写作业、气到诅咒老祖宗、扬言挖宝藏。
这居然是潘德拉贡家祖传的台词。
空看着自家妹妹,又看了看陷入回忆的父亲,无奈扶额。
“行了,别挖什么宝藏了。
把眼前这些作业写完,比挖什么宝藏都难。”
荧瞬间被拉回现实,望着那座全科作业大山,再次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亚瑟王 —— 我跟你没完 ——!”
就在荧对着作业山哀嚎、亚瑟还沉浸在往事感慨里时,门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家里的女仆端着一只玻璃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杯冒着冷气的麦茶,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看着就清爽解暑。
“少爷,小姐,先生,夫人,麦茶好了。”
女仆恭敬地把麦茶放到荧桌前,冰凉的杯子一碰到桌面,荧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伸手去拿。
结果手腕刚一抬,就被空淡淡一句拦住:
“先写完两页历史再喝。”
“你 ——!” 荧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却又不敢反抗,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他。
桂乃芬抱着尤莉,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小脑袋,笑着打圆场:
“好了空,别把妹妹逼得太紧,喝一口再写也不迟。天这么热,别中暑了。”
女仆又微微躬身:“夫人、先生要是需要,我再去准备。”
“不用啦,辛苦你了。” 桂乃芬温柔道谢。
亚瑟靠在墙边,喝了口手里的啤酒,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一样的麦茶,一样的写不完的作业,一样的兄妹斗嘴,还有那句“要挖亚瑟王宝藏”的祖传气话……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潘德拉贡家变了很多,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荧捧着麦茶狠狠灌了一大口,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总算压下一点火气。
她放下杯子,瞪着空,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 等着,等我挖完亚瑟王的宝藏,第一个就买通全世界的老师,让他们再也不留作业!”
空懒得理她的中二宣言,指尖敲了敲历史作业本:
“先写。宝藏梦,留到写完再说。”
荧捧着麦茶,气呼呼地小口猛灌,心里还在疯狂编排让她痛苦的一切源头。
空看她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淡淡开口,像是在总结历史真相:
“你也别光恨亚瑟王。
要说作业这东西,最早是意大利人发明的;
而这种拼命读书、重视学业的风气,那是孔子开的儒学打下的底。”
荧一听,眼睛都瞪圆了,嘴里的麦茶差点喷出来:
“啥?!作业是意大利人搞出来的?!”
“不然你以为是谁?” 空面不改色,继续整理着荧那堆乱七八糟的卷子,
“现代学校这套作业体系,本来就是西方传过来的。你现在写的这些习题、卷子、暑假作业,源头都能追到那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至于咱们从小就被要求好好学习、不能偷懒、要尊师重道、要踏实努力…… 那是孔子的儒家思想,传了几千年,刻进骨子里了。”
“合着我现在被作业压成这样,一边怪意大利人,一边还要怪孔子?!” 荧整个人都懵了。
桂乃芬抱着尤莉,听得忍不住笑:
“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怪古人。”
一旁的亚瑟也乐了:“照这么说,父亲当年骂我,我也能怪这两位了?”
空冷冷瞥了荧一眼:
“别找借口。不管是谁发明的,你现在都得写。
意大利人 + 孔子 + 全科老师,三重加持,你逃不掉的。”
荧彻底绝望地趴在作业山上,有气无力地哀嚎:
“我恨作业…… 我恨意大利人…… 我恨…… 呜哇 ——”
桂乃芬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温柔安慰:
“好啦好啦,写完这页,妈妈给你切草莓。”
空看着妹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又立刻恢复严肃:
“快点写,再磨叽,草莓也没你的份。”
一小时过去。
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空调轻轻吹着冷风,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把房间烘得暖而不燥。
荧趴在桌上,整个人快陷进作业堆里,眼神都有点发直。
历史、地理、生物刚啃完一小半,眼前的题目已经开始在她眼前打转。
空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自己的书,偶尔抬眼瞥一下妹妹的进度,见她没偷懒,也就没再开口凶人,只是安静地陪着。
桂乃芬早就抱着睡熟的尤莉回了卧室,生怕哭声打扰两人学习。
亚瑟也回了书房处理卡美洛集团的工作,只留下兄妹俩在房间里对着习题苦战。
荧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甩了甩手,有气无力地看向空:
“哥…… 我手快断了…… 真的不能休息五分钟吗?”
空合上书,淡淡看了一眼她写过的页数,语气还算平和:
“一共十一门作业,你才刚啃完三门不到。一小时,只够你热个身。”
荧瞬间垮脸:“你还是不是亲哥啊…… 我都写了整整一小时了!”
“我当年写的时候,一次性写三小时都没喊累。” 空不为所动,伸手给她递过那杯剩下的麦茶,“喝完,继续。”
荧委屈巴巴地接过麦茶,小口小口抿着,目光幽怨地盯着那堆还没动的数学、物理、化学,以及好几国外语作业。
“…… 我现在相信老祖宗亚瑟王真的狠了。”
“潘德拉贡家的男人,一个比一个无情。”
空听着她小声吐槽,没生气,反而轻轻勾了下唇角。
“等你全部写完,你会发现,我比亚瑟王温柔多了。”
荧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望着眼前看不到头的作业山,发出一声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那我…… 还是继续挖宝藏吧。”
荧趴在堆积如山的作业前有气无力地晃着笔,一小时的埋头苦写早已耗尽了她大半的精力,手腕发酸,眼皮也开始微微发沉。她望着眼前依旧高耸的作业堡垒,先前那股要挖亚瑟王宝藏的赌气念头又一次冒了出来,嘴里还在碎碎念着要找到传说中的宝藏,从此摆脱写不完的习题。
空坐在一旁安静地翻阅着课外书籍,闻言只是淡淡地抬眼,目光落在妹妹蔫蔫的侧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清醒。“别再惦记着亚瑟王那虚无缥缈的传说了。” 他合上书页,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亚瑟王本就是流传千年的神话故事,宫殿与宝藏都只存在于史诗和小说里,你就算想破了头,也找不到半点真实的踪迹。”
荧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转头瞪着他:“那也比写这些无聊作业强!万一真的存在呢?老祖宗的东西,说不定就藏在某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与其把心思花在毫无根据的西方传说上,你还不如把目标放在华夏真正存在的帝陵。” 空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对历史的笃定,眼神也微微沉了沉,多了几分对故土文明的敬畏,“你听过始皇陵吧?那是实实在在、深埋于华夏大地之下的千古帝陵,规模浩大,珍宝无数,记载于史书,印证于文物,是整个人类文明史上都屈指可数的奇迹。”
他顿了顿,看着荧瞬间睁大的眼睛,继续缓缓说道:“亚瑟王的宝藏是人们幻想出来的理想乡,可始皇陵,是我们华夏先祖真实留下的辉煌。一个是虚构的故事,一个是千年的文明,哪一个更值得你去好奇,不用我多说。”
一旁端着补充的麦茶经过的女仆轻轻放下杯子,听着兄妹俩的对话,嘴角也噙着温和的笑意。空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毫不留情地拉回现实:“当然,不管是亚瑟王的传说,还是始皇陵的壮阔,都不是你现在该分心的事。你连眼前十一门全科作业都还没完成一半,与其幻想挖宝,不如踏踏实实把题目写完。”
荧瞬间被从千年历史的遐想里拽回残酷的暑假作业现实,整个人再次蔫在了桌子上,看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与公式,欲哭无泪。“可是哥…… 挖宝藏至少很开心啊,写作业真的好痛苦……”
空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稍稍放软了几分:“等你把所有作业都完成,空闲下来,我可以陪你一起查阅华夏帝陵的资料,了解那些真实存在的历史与宝藏,远比执着于虚幻的亚瑟王传说有意义得多。但现在 ——”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荧面前还未动笔的数学练习册,声音恢复了一贯的认真:“先写完这一页习题,别再走神了。”
荧看着哥哥认真的侧脸,又想起那座神秘又壮阔的始皇陵,心里竟真的生出了几分好奇,只能认命地抓起笔,一边小声嘟囔,一边继续与作业奋战。
空见荧总算安安稳稳埋着头写作业,没再吵吵闹闹、也没动歪心思抄作业,便不再多留。
他轻轻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对还在奋笔疾书的妹妹淡淡丢下一句:
“不会的先空着,别乱写,也别偷懒。”
不等荧反驳,空便转身走出妹妹的房间,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的走廊安安静静,桂乃芬抱着小尤莉在客厅里轻声哄睡,亚瑟还在书房处理卡美洛集团的文件,整栋房子都透着午后安稳的气息。
空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
一关门,刚才那副严肃兄长的模样便稍稍松了下来。他走到床边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手机,指尖自然地解锁屏幕。
没有督促作业的压力,没有必须维持的学生会会长姿态,也不用时刻盯着妹妹的进度。
此刻,他只是一个刚监督完妹妹、终于能歇口气的普通少年。
空靠在床头,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偶尔看看消息、翻翻动态,享受这片刻属于自己的清闲。
房间里只剩下轻轻的指尖触屏声。
而一墙之隔的另一边,荧还在对着那座全科作业大山苦苦挣扎,时不时哀怨地叹一口气,小声念叨着亚瑟王、始皇陵和永远写不完的题。
一边是悠闲自在的哥哥,
一边是水深火热的妹妹。
潘德拉贡家的午后,就这样安静地,继续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