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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3章 长安夜雨与铜钱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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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眺号”最后一次跃迁的余韵,如同古琴最后一缕泛音,消散在维度间隙的宁静里。然而,预想中家乡星系的景象并未出现。控制舱内,柔和但持续的警报低鸣着。

林枫眉头微蹙,看向导航界面。代表坐标的光标,在预期的位置轻微地、却固执地偏移着,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引力扰动。苏婉晴的共鸣核心也感知到了异常——并非危险,而是一种时空结构本身微妙的“褶皱” 或 “历史的低语”,牵引着他们偏离了原定路线。

“是‘和谐之心’的印记?”苏婉晴抬起手,掌心那温润的印记微微发热,仿佛在与什么遥远的存在共振。

“不像主动引导……倒像是某种历史的‘疤痕’或‘强引力点’在自动吸引具备时空感知能力的存在。”林枫迅速分析着数据流,“坐标正在锁定……一个时空结构异常稳定,但文明信息密度极高的‘历史锚点’……是某个古代文明的核心时期。”

未等他们做出调整,舷窗外的景象已如泼墨般晕染开来。星辰褪去,代之以沉厚的、翻滚的铅灰色云层。“远眺号”轻微的震动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脚踏实地的触感——他们竟已稳稳停泊在了一片……坚实的土地上。

舱门无声滑开,湿润而略带寒意的空气涌入,夹杂着泥土、植物、还有远处隐约的烟火气息。雨丝斜斜飘洒,敲打在“远眺号”流线型的船体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他们走出船舱,站在一处平缓的山坡上。山坡下,是一片在春雨中朦胧舒展的、广阔的平原。平原之上,远方,一座宏伟得超乎想象的城池轮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城墙绵延如山脊,城楼巍峨,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受到那股吞吐天下的磅礴气势。更远处,似乎有蜿蜒的大河奔流。

“这是……”苏婉晴深吸一口这真实的、带着清冷雨意的空气,共鸣核心已然开始收集环境中的信息碎片——风中的方言词汇片段、泥土里作物的气息、远处城墙传来的、极其微弱但规律的金柝声。

“长安。”林枫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与确认。龙魂之力让他对“秩序”与“结构”有着本能的敏锐。眼前这座城池所蕴含的规划严整、等级森严、运转有序的文明气息,与他所知的那个鼎盛王朝的都城印象,隐隐重合。“或者说,是这个时空坐标上,一个极类似于唐长安的文明核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与苏婉晴身上的衣物——不知何时,“远眺号”或那印记已自动将他们的服饰调整为了符合这个时代的样式:林枫是一身利落的深青色圆领窄袖袍,苏婉晴则是齐胸襦裙搭配半臂,料子普通,但剪裁得体,颜色素雅,混入人群绝不会突兀。甚至他们的发式也悄然变化。

“看来,‘和谐之心’或者这时空本身,默认了我们此行的‘观察者’身份。”苏婉晴理了理裙裾,望向雨幕中的长安城,“不是让我们来干预,而是……沉浸式了解。”

“了解什么?”林枫问,目光却已投向山坡下的官道。雨幕中,有零星的牛车、挑着担子的行商、挎着包袱的旅人,正步履匆匆地向着那座巨城的方向赶去。他们的身影在雨中显得有些模糊,却透着一种真实的、为生活奔波的沉重感。

“了解‘人’。”苏婉晴轻声道,共鸣之力让她能隐约感受到那些雨中行人心中翻腾的思绪——对家中妻儿的牵挂、对货品能否卖上好价的担忧、对前方城池既向往又畏惧的复杂心情。“在最具体的时代背景下,最普通的‘人’,是如何生存、思考、感受,他们的社会如何运转,文明的光辉与阴影如何交织在每一天的尘埃里。这是我们巡游万界,却可能忽略的……最基础的‘文明肉身’。”

就在这时,山坡下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和慌乱的呼喊。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官道旁,一辆牛车似乎陷入了泥泞中,车轮深陷。赶车的是个面色黝黑、愁苦的中年汉子,正奋力推着车辕,旁边一个穿着补丁衣裙的妇人,怀里抱着个咳嗽不停的孩子,急得直掉眼泪,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几个路过的行人匆匆瞥了一眼,或面露同情,或摇头叹气,却无人驻足——雨势渐大,谁也不想耽误自己的行程。

林枫与苏婉晴对视一眼,默契地走下山坡。

没有动用超凡的力量。林枫只是挽起袖子,和那中年汉子一起,踩着泥泞,奋力推车。他的力气远超常人,但控制得极好,只是恰好弥补了那汉子力竭的部分。苏婉晴则走到妇人身边,轻轻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一股温和而抚慰的共鸣之力悄无声息地流转,并未治愈孩子的病(那需要更复杂的干预),却极大地缓解了妇人心中的焦虑和绝望,让她能够稍微镇定下来,更妥帖地护住孩子。

“多谢郎君!多谢娘子!”牛车被推出泥坑,中年汉子连声道谢,声音哽咽。他自称姓陈,是泾阳那边的农户,带着生病的幼子来长安求医,没想到半路车陷泥泞,盘缠本就不多,这下更担心耽误。

“举手之劳。”林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孩子病得不轻,雨又大,不如先找个地方避避,烤烤火?”

陈姓汉子却连连摇头,满脸苦涩:“不敢耽搁,不敢耽搁。听说长安宵禁严,入城晚了就麻烦了。而且……寻医馆,抓药,都要钱……”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一个干瘪的钱袋,声音低了下去。

苏婉晴温和地问道:“陈大哥,长安医馆多吗?药价……如何?”

这一问,仿佛打开了汉子的话匣子,也引来了旁边几个同样在亭子下避雨的行商的附和。众人七嘴八舌,一个真实而琐碎的长安民生图景,在雨声中渐渐拼凑起来:

长安城有一百零八坊,规矩大如天。东西两市,店铺林立,胡商云集,丝绸瓷器、珠宝香料、牲畜药材……天下之货,汇聚于此,繁华得让人头晕目眩。但东西市物价天差地别,西市多胡商,货奇价高;东市多本土商户,相对平价,但也绝非普通农户能轻易消费。

医馆多在繁华坊区,有名的医师诊金高昂,药铺里的药材,来自天南地北,许多名贵药材价格堪比金银。普通人生病,往往先硬扛,扛不住了去寻坊间的“福医”或药铺坐堂医,开的也多是些常见草药。像陈汉子孩子这样需要持续用药的,对一个普通农户家庭而言,是足以压垮脊梁的重负。

“这两年收成还行,但租调不减,加上杂徭……”一个老行商叹了口气,嘬着旱烟,“铜钱是越来越不够用。好绢帛还能抵些钱,可咱们这些跑腿的,哪有多少绢帛?都是些铜钱,还常常碰到恶钱(劣质私铸钱)……”

“听说朝廷又要加税?”有人压低声音问。

“嘘!莫谈国事!”老行商赶紧制止,眼神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尽管雨幕中只有他们这几个落魄旅人。

林枫与苏婉晴静静听着。这些琐碎的抱怨、担忧、对生计的算计,比任何史书上的宏大都更加鲜活地揭示了所谓“开元盛世”或“天宝遗事”的另一面:在恢弘的宫殿、绚烂的诗篇、驰道的畅通、四夷的宾服之下,是无数个像陈汉子这样的家庭,在赋税、物价、疾病、天时的夹缝中,艰难求存。铜钱不仅是交易媒介,更是压在普通人心头沉甸甸的生存筹码,它的成色、多寡、流通,直接关系到一家人的温饱甚至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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