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你做梦,我来写合同(1/2)
那灰袍文士名叫范增,是个读死书读坏了脑子的老古板,手里那卷竹简被捏得咔咔作响,仿佛捏着整个天下的命脉。
“醒约堂”三个大字刚挂上去,这破败的废墟里就跟炸了锅似的。
几百号同样红着眼、一脸“苦大仇深”的士子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不谈风月,不喝花酒,一个个咬破指尖,在那张名为“勤修盟约”的白布上按手印,誓要把这满世界的“懒气”给嚎散了。
“此乃乱世!睡何以兴邦?躺何以救国?”范增站在一块断石上,唾沫星子横飞,那是真把嗓子喊劈了,“我们要用这一腔热血,把那位从梦里烫醒!哪怕把书烧了,把梦碎了,也要让他知道——奋斗才是正道!”
这动静闹得不小,南岭的鸟都被吓飞了一圈。
可就在这帮人准备点火烧书搞“觉醒仪式”的时候,街对面那块原本用来堆杂物的空地上,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没用什么神通大能,也没调动千军万马。
苏慕雪就派了几个光着膀子的老工匠,慢悠悠地搭了个凉棚。
棚子不大,挂的牌匾却把范增气得差点心梗——“眠契司”。
这地方不设官位,门口也没石狮子,就摆了两排溜光水滑的紫竹凉席,中间架一口大锅,煮着在那帮士子看来简直是“堕落之源”的冰镇酸梅汤。
苏慕雪没露面,只让一个看起来还没睡醒的师爷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叠宣纸,也没吆喝,就竖了个牌子:
“此处代写——放弃奋斗协议。”
范增气得浑身哆嗦,拎着那卷竹简就冲了过去:“妖言惑众!何为放弃奋斗?男儿在世,当立不世之功……”
那师爷打了个哈欠,眼皮都懒得抬,直接把一张纸往范增面前一推:“别喊,喊累了吧?看看条款。只要签了这个字,承认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不仅没人嘲笑你,南岭总督府还给你免三年徭役,商税减半。对了,签完字,这碗酸梅汤免费续杯。”
范增刚想撕了这“魔纸”,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回头一看,那些刚才还要死要活喊着“各种精进”的追随者们,眼神全变了。
那是被生活毒打过的人,突然看见有人递枕头的眼神。
“那个……签了真免税?”一个满脸菜色的士子小心翼翼地问。
“童叟无欺。”师爷指了指旁边的凉席,“签完还能睡个回笼觉,不扣工钱。”
那一瞬间,“勤修盟约”那种紧绷的崇高感,就像是被针扎了的气球,噗嗤一声就瘪了。
第一个人扔下笔跑了过去,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醒约堂”里就剩范增一个光杆司令。
而对面的“眠契司”里,鼾声如雷,几百号刚才还要“撕裂结界”的猛士,这会儿正抱着凉席睡得像群死猪,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盖了红戳的“免役条”。
苏慕雪站在远处的阁楼上,看着范增在风中凌乱的背影,随手将捡来的半张“勤修盟约”丢进火盆,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想靠道德绑架叫醒他?你们这帮读书人啊,还是不懂。让人拼命很难,但让人理直气壮地偷懒——那是顺应天道。”
这种“顺应天道”的风气,顺着风就刮到了中州。
楚清歌站在梦正司的高台上,看着天上那些由林修远梦呓凝聚成的“夜安霞”,这玩意儿最近越来越智能了。
昨晚,霞光里浮现出一行字,是林修远在梦里翻了个身时嘟囔的:“签那么多字……手酸……想累死谁……”
这句抱怨在楚清歌脑子里转了一圈,直接顿悟成了《眠律九章》。
第二天,九域的一百零八座主城里,全都立起了一块“眠典碑”。
这碑文写得极有意思,全是反着来的法律。
比如以前规定“偷盗斩手”,现在写的是“劳作超三个时辰不歇息者,强制押送茶馆喝茶半日”。
起初,各地的府尹都觉得这是胡闹。哪有逼着人休息的法子?
可怪事发生了。
南边有一伙悍匪正准备攻城,结果刚冲到城门口,就看见守城士兵指了指旁边的日晷:“哎哎哎,别冲了,午休时辰到了。按照新律法,这时候打仗要加倍判刑的。不如你们先进来睡会儿?牢里刚好换了新草席。”
那悍匪头子愣了半天,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地上。
他本来就是因为日子太苦才落草,一听有这等好事,带着百十号兄弟当场自首,唯一的条件是——能不能申请那种朝九晚五的牢房?
不到三个月,九域的犯罪率断崖式下跌。
楚清歌在案卷前烧掉了旧律法,低声自语:“真正的法,不是逼人守规矩,而是让人觉得——只要我不折腾,日子就能过得挺美。”
极北的虚境里,动静更是诡异。
夜无月面对的是一群死脑筋的“醒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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