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0章 比例的秘密（1/2）

贞观十九年十月二十六的清晨，登州造船厂的海风带着格外清爽的气息。往日里分散在各处的工匠，今日竟大半聚集在场地东侧的 “材料处理区”，围着一块新挂起的紫檀木牌，看得目不转睛。木牌上用炭笔工整地刻着 “龙骨专用粘合剂配方”，每一个步骤都标注着精确的时间、温度，连 “鱼鳔需用三日内新鲜品”“松香蒸馏时火候需‘温而不烈’” 这样的细节都未曾遗漏，活像一本严谨的医书，而非工匠的操作指南。

“李大人，这‘松香蒸馏去杂质’，具体要怎么操作啊？” 周老匠凑到木牌前，指着其中一行字，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他做了一辈子木匠，用过的松香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却从没听说过 “蒸馏去杂质” 的说法 —— 往日里都是直接将松香敲碎用，杂质多了就筛一筛，哪有这么精细的讲究。

李杰站在木牌旁，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陶制蒸馏器（昨夜刚按刘梅的图纸改良完成），笑着解释：“周老匠，您看这个。” 他将敲碎的松香放进蒸馏器的上层，下层加水，点燃下方的炭火，“这是刘姑娘在长安改良的皂坊蒸馏器，之前炼香皂时用来提纯油脂，现在咱们用来去松香的杂质 —— 火候要控制在‘温热’，就是手放在器壁不烫但有暖意，这样松香会变成蒸汽，顺着导管流进冷却的陶碗里，杂质就留在上层了。”

说话间，蒸馏器的导管口已凝结出透明的液体，滴落在陶碗里，渐渐凝成淡黄色的固体。李杰用手指蘸了一点，展示给工匠们看：“您摸摸，这提纯后的松香，没有之前的黑点，粘性和防水性都能提升三成 —— 刘姑娘在长安测试过，提纯后的松香粘合钢片，浸泡海水一个月都不会脱落。”

周老匠伸手摸了摸，果然细腻光滑，没有半点杂质，忍不住感叹：“刘姑娘真是心思细！咱们以前用松香，总觉得粘不牢，原来问题在杂质上！”

此时，负责处理鱼鳔的年轻工匠王二柱举着一盆鱼鳔跑过来，语气带着慌张：“李大人，您看看这鱼鳔行不行？是俺今早从泉州渔村收的，掌柜的说‘新鲜得很’，可俺看着颜色有点暗……”

李杰接过鱼盆，拿起一块鱼鳔，按刘梅教的方法判断：先看颜色（洁白无黄斑），再捏弹性（松手后能立刻回弹），最后闻气味（只有淡淡的海腥味，无腐味）。“这鱼鳔放了有四五天了。” 他指着鱼鳔边缘的淡黄色，“刘姑娘说，新鲜鱼鳔的边缘是雪白的，放久了会氧化变黄，粘性会降一半。你去换一批，就说要‘三日内刚剖的鱼鳔’，按之前定的价，多给一成，渔民肯定愿意送新鲜的。”

王二柱恍然大悟，连忙点头：“俺这就去！没想到选鱼鳔还有这么多门道，以前俺们都只看大小呢！”

工匠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赵三喜主动负责胡椒树脂的暴晒：“李大人，刘姑娘说胡椒树脂要在‘通风向阳处暴晒七日’，俺已经在场地南边选了块地，用竹席铺好，每天翻两次，保证晒足天数！” 他还特意在旁边插了七根小木棍，每晒一天就拔掉一根，像刘梅教的 “七日倒计时法”，生怕记错了天数。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工匠们按配方分工操作：王二柱换来了新鲜鱼鳔，熬制成淡黄色的鱼鳔胶；周老匠带着人蒸馏松香，提纯出透明的松香块；赵三喜将晒足七日的胡椒树脂（琥珀色，比之前粘稠许多）碾碎备用。当三种材料按 “鱼鳔七、松香二、胡椒一” 的比例混合，加入少量皂角液，在恒温炉里熬成黄褐色的糊状时，整个造船厂都弥漫着淡淡的胡椒香味。

“俺来试试！” 赵三喜自告奋勇，用刷子将粘合剂涂抹在两块胡椒木的结合面上，对齐后用夹具固定。半个时辰后，粘合剂凝固，他双手抓住木块两端，用力拉扯 —— 木块纹丝不动，结合处没有一丝裂缝。他又找来锤子，轻轻敲击结合处，声音清脆，没有半点松动的闷响。

“成了！” 赵三喜兴奋地大喊，举着木块给工匠们看，“比之前的鱼鳔胶结实十倍！俺用这么大的劲拉，都没裂开！”

工匠们纷纷围过来，有的用锤子敲，有的用手掰，甚至有人找来绳子绑在木块上，让两个壮汉往两边拉 —— 直到绳子被拉断，木块的结合处依旧完好无损。老木匠张铁匠（专门负责钢木结合）摸着结合处，眼眶都红了：“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结实的粘合！比木头本身还牢！以前咱们粘钢木，总担心海水泡久了开裂，现在有这配方，就算去南洋闯风浪，俺也放心了！”

消息很快传遍整个造船厂。负责 “扬帆号” 和 “远航号” 龙骨拼接的工匠们都跑过来取经，李杰干脆让人将配方刻了两块一模一样的木牌，分别挂在另外两艘舰的施工区，还派周老匠、赵三喜等核心工匠去指导，确保每一组都按标准操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