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旅长魂归来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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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十一年,晋陕交界,赵家大院。
锣鼓声从黄昏响到入夜,整座城都知道赵旅长今日纳第五房姨太。花轿从城南抬到城北,一路吹吹打打,好不热闹。可坐在轿子里的徐凤志只想死。
她被绑着手脚,嘴里塞着红绸,头上的凤冠歪歪斜斜地扣着,盖头早被她甩掉了。花轿每颠一下,她心里就凉一分。她想过咬舌,但被张吉安发现,往她嘴里塞了布;她想撞轿壁,又被随行的老妈子按住。一路抬进赵家大院,她连死的力气都快被磨尽了。
拜堂的时候,她是被人架着磕的头。
赵元庚坐在高堂位上,一身军装,腰间别着枪,四十几岁的年纪,脸上是刀削斧刻的棱角。他看着她被按着跪下去,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送入洞房——”
一声唱喏,徐凤志被人架进了西跨院的新房。
门一关,外面落了锁。
她终于得了片刻的安静,靠着床柱喘气。手腕上的勒痕又红又深,她顾不上疼,先拿掉了嘴里的布,又用牙去咬手上的绳子。绳子打了死结,咬了半天纹丝不动。她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不能哭。哭了就输了。
她咬着牙,一点一点地磨绳子,磨得手腕上的皮都破了,血顺着绳子往下淌。疼痛让她清醒了几分,她抬起头打量这间新房——
红烛高烧,锦被绣枕,桌上摆着桂圆花生。一切都在提醒她,今晚是她的新婚夜,和一个她不认识、不想嫁、恨之入骨的男人的新婚夜。
柳天赐的面孔在她眼前晃了一下。那个斯斯文文的教书先生,那个在村口槐树下等她放学的少年,那个说好了攒够钱就来提亲的天赐哥。
他被赵元庚强征入伍,发配去了前线。
她的婚事,是用柳天赐的命换来的。赵元庚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要么嫁,要么柳家灭门。
她嫁了。
但她不认。
徐凤志闭上眼睛,把柳天赐的脸从脑海里抹去,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来,对准墙角,一头撞了上去。
她撞得毫不犹豫。
头骨磕在青砖墙上的声音沉闷而决绝,整个人被反震的力道弹回来,摔在地上。额头破了口子,血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住了半边视线。
门外传来丫鬟的尖叫,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推门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她没有昏。她睁开眼睛,看到门口涌进来一堆人,为首的丫鬟吓得脸都白了,哆嗦着要来扶她。
“别碰我。”徐凤志撑着地坐起来,额头的血滴落在嫁衣上,把那片红色染得更深,“叫赵元庚来。”
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不要命的决绝。
丫鬟不敢动,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了。
徐凤志坐在冰冷的地上,靠着墙,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血和额头上的血汇在一起,滴答滴答落在地上。她心里想着:他要是还敢留我,我就再撞一次。撞到死为止。
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军靴踏在青石板上的声响沉重而急促。
赵元庚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光景——他的新娘子,穿着大红嫁衣,头破血流地坐在地上,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浑身的毛都炸着,随时准备跟人拼命。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没动。
张吉安跟在身后,看到这场面,倒抽一口冷气:“五姨太,您这是何苦——”
“出去。”赵元庚打断他。
张吉安一愣,随即低头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红烛还在烧,时不时爆出一朵灯花,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赵元庚一步一步走向她,军靴踩在青砖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上。
徐凤志没有躲,也没有害怕。她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还怕什么军阀旅长?
她抬起头,用糊着血的视线直视他,一字一顿地说:“赵元庚,你留不住我。今天留不住,明天也留不住。你今天拦住了,明天我还会死。你总不能看我一辈子。”
赵元庚在她面前蹲下来。
他没有发怒,没有拔枪,甚至没有像她想的那样揪着她的衣领把她提起来。他只是蹲在她面前,沉默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额头的伤口上,又落在她淌着血的手腕上。
然后他伸手,用拇指擦掉了她眉骨上的血。
力道很轻,但指腹上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老茧,粗糙得像砂纸。
徐凤志偏头躲开,眼神里全是厌恶和抵触。
赵元庚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恨——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恨。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地扎过来。
他见过太多人怕他。战场上敌人怕他,军营里下属怕他,大院里四个姨太也都怕他。唯独这个女人,从刑场上那一眼开始,就没怕过他。她替他爹挨刀的时候不怕,被抬进花轿的时候不怕,被按着拜堂的时候不怕,现在头破血流地坐在地上,还是不怕。
赵元庚的手收回来,垂在身侧。
他想起前世的事。
前世,她也是这样撞了墙。他赶到的时候,又是心疼又是恼怒,对着她大发雷霆,叫人把她绑在床上,严加看守。第二天她又绝食,他又暴怒,如此反复。她越烈,他越要压;他越压,她越烈。两个人像两只斗兽,从赵家大院斗到老虎山,从老虎山斗到大罗镇,斗了大半辈子。
他以为总有一天能驯服她,让她乖乖待在自己身边,做他的五姨太,做他孩子的娘。
可她从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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