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雨师(1/2)
第174章 雨师
深夜中的山巔高塔,如同一座被时间遗忘的孤岛,阴冷而萧瑟。
天光割破薄云,流淌在苍白的塔身上,勾勒出深浅不一的暗影。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以名状的沉寂感,仿佛连风都畏惧这里,不敢轻易吹拂。
跟隨著眾道人行至塔门之下,一股莫名的寒意悄然攀上背脊,让刀锋几人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哆嗦。
他们是游走於生死边缘的资深者,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对危险那野兽般的直觉。
此刻,他们体內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警告一眼前的白塔,相当危险。
“请问监院大人!”刀锋突然开口询问:“您刚刚跟我们说,塔里只是邪气外泄,可是就目前情况而言,似乎没那么简单。”
见他开口,诺言立马跟著补充:“如果监院还是用邪气外漏,这种说辞搪塞我们————那我们可以选择拒绝帮忙。”
由於发现情况不对,他们心里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贫道绝无虚言。”掩月道人神色一黯,声音低沉了下去:“塔中確实邪气外泄不假,否则,我等也绝无可能活著走出来。”
她嘆息一声,终於道出关键:“但诸位感知无误,此塔邪气,源头非同小可。塔底镇压的,正是二百年前法师顾秋尸变的產物——雨师”。”
话讲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的几名外地人:“各位应该听老张说过,当年那段故事吧”
见五人默然点头,掩月道人脸上浮现出一种极为复杂的神情:“诸位有所不知,雨师”虽为怪异,能呼暴雨毁田没庄,但其唤来的雨水,真就是普通的雨水。雨水中开始蕴含诅咒,仅仅是最近发生的事,以前是没有的。”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讲述道:“在靠天吃饭的农耕时代,一场及时雨意味著什么,诸位————可明白”
“尤其在大旱之年,愿为一场甘霖倾尽家財的官绅,比比皆是。”
金刚闻言,脑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我明白了!你们擒住它后,並未彻底镇压,而是————一直在利用它赚钱是吧”
“惭愧。”掩月道人说出这两字,脸上却不见半分愧色,唯有异样的平静:“旱地求雨,神祠需银,各取所需,两全其美,何乐不为”
“你们清漪祠太有才了!”戴伟深表嘆服:“难怪能攒下这么大的家业,原来是利用怪异挣钱————降雨这行,在古代也算是垄断行业了,一旦搞起来,那还真是金山银海啊。”
“这————”掩月道人表情微变:“倒也算不上是金山银海,但確实收益极大,清漪祠能运作到现在,主要还是靠了雨师的能力。”
“利用怪异的能力造福民眾,確是没啥问题。”诺言点点头,话锋陡然锐利:“然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你们是翻车了对吧正因为没有彻底镇压,所以导致雨师”那边出了紕漏”
“確实如此。”掩月道人没有迴避,坦然承认:“雨师被我等拘押之后,一直由灵淼命格的祠主负责压制,代代如此。只要祠主和清漪娘娘,有一人还在祠內,那怪异便不可能失控。”
她略作停顿,语气转为安抚:“眼下不过些许鬆动,黄金封印仍旧稳固。请各位相助,无非是狮子搏兔,求个稳妥。”
掩月道人的解释非但没能安抚眾人,反而像一阵阴风,吹得他们心头髮毛。
需要靠祠主的命格才能压制
一个可怕的念头骤然浮现——那位真正的祠主早已离开了清漪祠!
这意味著白塔绝不仅是邪气外泄那么简单,恐怕塔中的“雨师”早已彻底失控!
闯入一个失控怪异的老巢那与送死何异
五人面面相覷,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於那位“小祠主”。
先前只当她是祠主的替身,此刻想来,她或许根本不是替身,而是————一个偽装成祠主,自塔中而出的邪祟。
甚至,极有可能就是“雨师”本身!
想到这里,刀锋硬著头皮问道:“请恕我直言,当初您带著祠主离开时,可曾察觉任何异样”
考虑到自己的小命要紧,他果断选择了卖队友,试图戳破假祠主的身份。
反正伊然之前也说过,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讲出真相。
“你们此言何意”一旁的棲云道人顿时柳眉倒竖,粉面含霜:“先是主动上门请缨,如今又百般推諉搪塞,莫非是怀疑监院大人要加害你们不成”
“道友误会了!”诺言急忙解释:“我们绝非推諉,只是怀疑————此刻的祠主,是否还是本人她极有可能已被那怪异替换了!”
“绝无可能。”掩月道人讶然失笑:“祠主便是祠主,贫道岂会看错”
“万事无绝对!”
刀锋一边沉声反驳,一边示意同伴缓缓后撤:“监院大人,我等绝非不愿相助,而是確信祠主身份有疑!望您明察,她很可能就是雨师”所化!”
“这怎么可能。”眾道人纷纷摇头。
言尽於此,刀锋自问仁至义尽,当即带领眾人头也不回地向山下疾步离去。
白塔之前,一眾道人静立原地,默然注视著五人的身影消失在下山的林荫深处。
短暂的寂静后,棲云道人眼眸微眯,面露不屑:“贪生怕死之辈罢了,竟还妄言祠主身份有疑,不过是砌词推脱。”
“师姐明鑑,”身旁的女道立即附和:“我看这几人不过是江湖术士,见得真章便露了怯,溜之大吉。”
“监院!”棲云转向掩月道人:“外人既已离去,这塔內的邪祟————”
“由他们去吧,此事需我等亲力亲为。”掩月道人轻嘆一声:“倒也並非全无收穫,至少验明了那几人的成色。除却那名能御使风力的少年尚有些门道,余者,皆不足论。”
“师姐所言极是。”眾人纷纷应和。
“进塔!”
掩月道人不再多言,拂尘一摆,下令前行。
步履迈动前,她目光不经意地落向身侧安静的祠主,端详片刻,眼底最后一丝疑虑也化为释然的温色。
这孩子是她看著长大的,眉眼气息,无一不熟稔於心,岂会有错
五人几乎是跟蹌著衝下山道,频频回望,直至確认並无追兵,狂跳的心臟才稍缓。
待那如影隨形的寒意渐退,他们放缓脚步,在沉默中交换著惊魂未定的眼神。
“现在去哪”苗苗的声音细若游丝。
“还能去哪从哪来回哪去。”刀锋语气低沉。
“云水居”戴伟猛地摇头,头皮发麻:“不行!离塔太近了,必须再远点!回山下的庭院吧,万一出事,也有周旋的余地!”
“对!”诺言倒抽一口凉气:“现在离开清漪祠,诅咒难防!待在云水居,白塔出事我们首当其衝————只有回大院子最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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