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谁允许你窥探本座（1/2）

时间的流逝失去了意义。阿灵握着那瓶温润的玉瓶，仿佛握住了一块烙铁，滚烫却又舍不得松开。瓶身残留着蚀天指尖的冰冷触感，与其中蕴含的、易于她吸收的精纯阴性能量形成诡异对比。

她迟疑了许久，最终小心翼翼地倒出一颗幽蓝色的丹药。丹药入手冰凉，却奇异地带着一丝安抚心神的效用。她闭上眼，将其含入口中。

丹药化作一股温和却强大的暖流，不同于她圣力的纯净，这股力量更显深邃阴柔，却毫无魔气的暴戾与侵蚀性，缓慢地融入她干涸的经脉，滋养着她受损的本源。痛苦骤然减轻，甚至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

他…真的在帮她？

这个认知让阿灵的心绪更加混乱。她无法理解，那个动辄要毁灭一切、视生命如草芥的魔主，为何独独对她…有所不同？是因为她这身能净化他魔源的力量？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在夜叉岛的洞穴里，他重伤濒死，却依旧会用冰冷的眼神吓退想来抢夺食物的凶猛海兽；在迷雾山脉逃亡时，他将搜刮来的、唯一能御寒的破旧毯子丢给她，自己则靠坐在洞口，以魔气硬抗风雪…

那些被恐惧掩盖的细微片段，此刻清晰地回放起来。

“天人，为什么…对我好…”细微的、迷茫的意念，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悄无声息地传递出去，连她自己都未完全意识到。

远在冰原之上，正以雷霆手段镇压一处魔气异动的蚀天，动作猛地一滞。

麾下魔将惊恐地看着魔主周身骤然失控、险些将一座冰峰夷为平地的魔气，吓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蚀天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脑海中回荡着那丝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却直击核心的意念。

为什么？

他碾碎手中挣扎的魔物，冰冷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快的怔忡。

为什么？

因为他习惯了她洞穴里那些难吃却干净的海菜？因为习惯了她那双愚蠢却专注地替他擦拭伤口的手？因为在她身边，那时刻沸腾叫嚣着毁灭与痛苦的魔源，竟能获得片刻诡异的宁静？还是因为，在那肮脏的泥潭里，只有这个半人半鱼的丑陋小怪物，曾毫无所求地、拼尽全力地…试图温暖他这具早已冰封的躯壳？

可笑！

蚀天眼中戾气重现，将心中那丝动摇狠狠碾碎。不过是一个有点用的宠物，一个有趣的玩具罢了！对她好？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滚！”他冰冷地斥退麾下魔将，独自立于风雪之中，黑袍下的手却无意识地微微攥紧。

深黯之殿内，阿灵并未等到任何回应。那股熟悉的、冰冷的威压隔空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让她吓得立刻缩回了所有意念，不敢再胡思乱想，专心吸收药力。

然而，种子已经种下。

接下来的日子，一种诡异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悄然形成。

蚀天依旧言辞刻薄，动辄以“废物”、“蠢货”相称，偶尔心情不悦时，那恐怖的魔威也会压得阿灵喘不过气。但除此之外，他并未再真正伤害她。每日都会有精纯的、被特殊处理过的魔气萦绕在她周围供她尝试转化，时不时会有各种珍贵的、适合她体质的阴寒丹药“不经意”地掉落在她附近。

他甚至下令，魔宫内不得有任何魔物靠近深黯之殿百丈之内。

阿灵则在恐惧与那丝微妙的“照顾”中，小心翼翼地修炼着。她的力量恢复得很慢，但对力量的控制，尤其是对阴性能量的理解和转化，却在一种高压状态下飞速提升。她开始隐约明白蚀天那套“力量无分正邪”的歪理似乎也有点道理，至少在她这里，纯净的圣力与阴寒的能量并非完全水火不容。

偶尔，在她修炼入定，心神彻底沉静时，她能通过那深刻的新烙印，极其模糊地感知到蚀天的一些情绪碎片——并非表面的暴戾与杀戮，而是更深层的…无尽的空虚、冰冷的孤独、以及一种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的…苍凉。

那些碎片让她感到心悸，却又莫名地…酸楚。

她想起自己曾在精神连接中看到的，那个被丢弃在冰裂隙中等死的、瘦弱无助的病儿…

“…你也…很孤单吗…”一次修炼间隙，她望着王座上那道永远冰冷孤寂的身影，一道带着怜悯的意念不受控制地飘散出去。

蚀天敲击扶手的动作骤然停止。

整个大殿的空气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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