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火墙、残骸与倒计时归零（1/2）
=====战锤宇宙 朦胧星域 康斯奎特星 西大陆 “灰堡”防御节点
淬火之堤在堡主卡隆·赫尔卡的眼前燃烧。
这位统治西大陆最大矿区和锻造中心的老人站在自己堡垒最高处的观察台上，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的手紧紧抓着冰冷的石栏。他的堡垒依山而建，背靠难以逾越的“钢脊山脉”，前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由历代矿渣和冶炼废料堆积加固而成的巨大堤坝——“淬火之堤”。这道堤坝既是防御工事，也象征着家族数百年来将荒芜之地变为工业要塞的坚韧。
但现在，堤坝在燃烧。
虚空中战斗的舰队残骸不断从被污染的天空落下，如同神只愤怒时掷下的火矛。
一些落入远方“沸腾之海”的酸性海洋，激起冲天的蒸汽柱。更多的则砸在陆地上，引发新的火灾。其中几块特别巨大的残骸坠落在堤坝外围的矿渣荒原上，点燃了
火焰迅速蔓延、连接，最终形成了一道几乎环绕半个堡垒的、跃动着的火墙，将灰堡与西大陆腹地暂时隔离开来。
火墙的高度超过三十米，温度足以熔化钢铁，翻腾的剧毒烟雾直冲数千英尺高的污浊天空，将本就昏暗的天光滤成诡异的橘红色。灰堡在火墙后方时隐时现，如同风暴眼中的孤岛。
唯一没有被火焰完全封死的，是堤坝中央一段相对坚固、铺设了金属轨道用于运输矿石的宽阔坡道——“锻锤之路”。这是灰堡与后方几个小型矿业城镇和部落聚居地之间最后的陆上通道。但现在，这条通道同样岌岌可危。
卡隆堡主俯视着这场战争的结局在他领地上演。
淬火之堤上，他的护卫队长——被称为“铁臂”的格隆——正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将手中那柄家族铁匠精心锻造的动力战锤，狠狠砸进一个刚刚爬过火墙边缘、皮肤焦黑起泡的放血鬼的脑袋里。
恶魔挣扎着，蹄子猛蹬地面，试图用尾巴末端的骨刺绕过格隆的肩膀，刺入他的脊椎。格隆勉强扭身，骨刺擦着他的肩甲划过，带起一溜火花。他持续用力，战锤深深嵌入恶魔的颅骨，直至没柄。
放血鬼最后抽搐了一下，硫磺色的眼睛黯淡下去，然后从内向外迅速燃烧、分解，化作一摊冒着青烟的灰烬。
格隆喘着粗气，趁机环顾四周。他的护卫队——一百二十名最精锐的家族卫兵，装备着重型板甲和喷火器——正依托火墙和堤坝上预先设置的射击垛口，进行着顽强的抵抗。
得益于火墙的阻隔，他们只需要集中防守几个火焰相对薄弱的、恶魔可能强行突破的点。
战术简单而残酷：如果有恶魔鲁莽地尝试穿越火墙，它们确实有机会得到渴望的近身战斗——然后很快在护卫队的交叉火力和格隆这样的勇士打击下归于寂静。
但这不够。
恶魔们不计代价。它们将沿途攻破的小型城镇、矿工营地以及不肯屈服的部落中屠杀的平民尸体，如同搬运建筑材料般拖到火墙前。然后，开始将那些残缺的、数以万计的尸体扔进火焰！
尸体在烈焰中蜷缩、碳化，但层层叠叠的堆积，竟然真的开始减缓火势，并在火墙底部逐渐堆积起一道由焦黑尸骸构成的、缓慢向前推进的“堤道”。就像一根被诅咒的、冒着黑烟和火星的手指，执拗地想要穿过火焰的屏障。
“它们想过来了！”一名年轻卫兵惊恐地喊道。
“它们没机会！”格隆吼道，同时对着通讯器下令：“炮兵！目标尸骸堆积点！齐射！把它们炸回老家！”
安置在堡垒上层炮位和山体内隐藏炮台的家族炮兵立刻响应。重炮的轰鸣压过了火焰的呼啸，炮弹划破烟雾，精准地落在那些正在形成的尸骸堤道上。
轰！轰！轰！
人类的残骸被炸上半空，碎裂成更小的焦块，如同黑色的雨点般落下。堆积的势头被暂时遏制。
但炮弹爆炸的冲击波和破片，同样在削弱、撕裂着火墙本身。火焰被打散，露出后面更多拥挤蠕动的恶魔身影，它们发出愤怒的咆哮，有些甚至试图伸手穿过减弱的火焰，去抓挠近在咫尺的卫兵。
这是一道没有完美解法的困境：不轰炸，尸骸堤将最终盖过火墙；轰炸，火墙会被逐渐轰散，失去屏障作用。
卡隆堡主在观察台上看着这绝望的拉锯。他能清晰地看到火墙那边，那些可憎之物无穷无尽的身影在翻滚攒动。更多的恶魔前赴后继地涌来，甚至将反应稍慢的同类直接挤进燃烧的火焰中，用同类的牺牲来消耗火焰的能量。
他抬起粗糙的手，看了一眼绑在手腕上的、粗糙但坚固的机械计时器。这是不久前通过那断续的、来自伟大之城的加密通讯得知的“倒计时”。
“还有……不到九个小时。”卡隆低声自语，声音被风吹散，“异乡人……康斯奎特星的命运，到底会走向何方……”
突然，他眼神一凝。
下方火墙外的恶魔群，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它们不约而同地停止了攻击和拥挤，纷纷抬起头，凝视着上空那更加浓重、仿佛有实质的漆黑乌云和翻腾的亵渎能量流。
护卫队的重武器趁机向这些一动不动、如同雕塑般的恶魔开火。炮弹和激光落入敌群，将恶魔的实体身躯摧毁、焚尽、瓦解。那些被直接命中的恶魔没有作出任何反应就消失了，附近的恶魔也仿佛没有察觉，依旧仰望着天空。
诡异的沉默持续了不到三秒。
然后，世界为之一变。
卡隆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整个大气层都在向下挤压的恐怖压力。他本能地抬头，正好看到那厚重的、流淌着混沌色彩的云层被某种东西从内部狠狠撕裂！
一个缠绕着血红闪电与绿色邪火的巨大火球，如同坠落的星辰，拖拽着长长的尾迹，冲破云层，朝着淬火之堤外侧、恶魔大军后方的荒原狠狠砸落！
轰隆——！！！
撞击的巨响甚至让坚固的堡垒都在颤抖。冲击波裹挟着尘埃和碎石呈环形扩散，瞬间清空了落点周围数百米内的一切。
然后，在升腾的蘑菇云和尚未散尽的烟尘中，一个巨大的的身影，缓缓站直了身躯。
它比最大的恶魔引擎还要高大，轮廓如同一个臃肿的、由熔岩、锈蚀金属和无数痛苦面孔强行糅合而成的巨人。它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灵压就让远处的火墙都为之摇曳、黯淡。
火墙外的恶魔们沉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卡隆堡主感觉喉咙发干，手指死死扣进石栏。
“……九个小时……”他重复着，声音干涩，“不知道我们……还顶不顶得住。”
=====战锤宇宙 朦胧星域 康斯奎特星 近地轨道
燃烧的虚空中，几道相对细长、闪烁着稳定推进器光芒的舰影，如同在蔓延的污浊浩劫中依然坚定的文明闪光，顽固地游弋在伟大之城格拉夫卡的上方空域。那是赫尔卡家族仅存的轨道力量——“赫尔卡号”巡洋舰及其几艘护卫舰。
“赫尔卡号”巡洋舰的舰桥上，舰长伊琳娜·赫尔卡——一位头发灰白、脸颊有一道陈旧激光灼伤的女骑士——正紧抿着嘴唇，注视着布满裂纹和警报信息的战术屏幕。她的战舰刚刚用侧舷激光阵列驱赶了一队试图靠近投送空降舱的混沌突击艇，自身左舷的装甲带也被敌方掠夺舰的宏炮擦过，撕开一道冒着电火花的丑陋伤口。
“报告损伤！”伊琳娜的声音因吸入少量泄漏的有毒烟雾而沙哑，但依旧平稳。
“左舷第三至第五装甲带中度破损，内部密封舱失效，已隔离。二号推进器出力下降15%，正在抢修。伤亡……七十七人阵亡，一百三十四人受伤。”副官快速汇报。
“至高王通讯接入！”通讯官喊道。
频道里传来拉格娜女王的声音，背景是隐约的爆炸和呼喊：“伊琳娜舰长，轨道情况？还能坚持吗？”
“可……以坚持！”伊琳娜回答道，通讯因无处不在的亚空间能量干扰而嘈杂断续，“我们仍在封锁主要空降走廊，但敌方掠袭舰数量占优，火力持续消耗我方护盾和结构。‘赫尔卡号’刚击毁一艘敌舰，但自身也挨了两发。”
短暂的沉默。
“……还有大约八小时，”拉格娜的声音传来，“星语者团队呢？求援信号持续发送了吗？”
伊琳娜看了一眼舰桥角落那个被层层防护和静滞力场笼罩的、坐着三名脸色惨白、七窍渗出丝丝血痕的星语者的位置。他们的首领，一个枯瘦的老人，正闭目颤抖着，努力将意志投向狂暴的亚空间深处。
“他们一直在发送，陛下，”伊琳娜声音低沉，“但亚空间封锁……那道门的干扰太强了。我不敢保证我们的信息，有多少能穿透这片混乱，抵达邻近星系的接收站。”
是的，那道横亘在近地轨道、如同溃烂伤口的巨大亚空间裂隙，不仅源源不断地吐出恶魔与掠袭舰，更像一个巨大的灵能干扰源，扭曲着现实与虚空的边界。翻腾的亵渎能量流中，隐约能看到无数尖叫的面孔和无法理解的几何形状。
突然，另一个紧急通讯频道强行切入，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和结构断裂的呻吟。
“……“高贵意志号”呼叫……我们失去了主推进器和方向控制……正在坠落……重复，‘高贵意志’正在坠向格拉夫卡！”
是“高贵意志号”护卫舰的舰长，老骑士瓦尔加·赫尔卡，伊琳娜的叔父。他的声音因为剧痛和舰体结构受损而断续、失真。
“瓦尔加叔叔！”伊琳娜失声喊道。
“我正在尽我所能向你们的坐标，向伟大之城发射一切还能用的空投舱、弹药、物资……也许其中一些能幸运地到达你们手中……”瓦尔加的声音越来越弱，夹杂着金属扭曲和殉爆的巨响，“至高王，请原谅我，我无法完成任务了……”
“不！你没有失败！”拉格娜女王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切入，“瓦尔加·赫尔卡爵士！您所遭受的打击，所承受的压力，远远超出我们任何人应承受的极限！您已恪尽职责！”
“然后，我会立于帝皇身侧。”瓦尔加爵士在绝望的坠落中，发出了最后的、虔诚的祈祷。他的话语出奇地镇定，仿佛早已准备好这一刻。
“愿你魂归黄金王……”
猛烈的、从外部传来的巨大爆炸声打断了拉格娜女王最后的话语。
那艘曾经代表赫尔卡家族威严、舰首雕刻着巨大双头鹰与家族纹章的护卫舰“高贵意志号”，其庞大身躯的中部喷涌出耀眼的火光，船体在内部爆炸和亚空间乱流的共同撕扯下，令人心碎地断成两截！
后半截舰身打着旋，被爆炸的离心力抛向深邃的太空，划出一道凄凉的弧线，最终坠向下方的“沸腾之海”。
前半截，包括宏伟的舰首和大部分上层建筑，则如同被折断的骑士长矛，燃烧着，翻滚着，带着不屈的姿态，一头扎向康斯奎特星南大陆的方向。
即使在下坠的最后时刻，那半截残骸依然保持着某种惊人的威严。
可以辨认出上层甲板上那些被熏黑的雕像轮廓。在撞击地表的最后一秒，这艘船的残骸成为了其自身命运与骑士精神的悲壮纪念碑。
然后，它像一把神只掷下的、燃烧的巨锤，狠狠砸在了南大陆某片荒原上。
大地在颤抖。
当后半截舰身落入沸腾之海，激起遮天蔽日的酸雾蒸汽时，前半截撞击点引发的、更恐怖的二次爆炸发生了——战舰尚未完全熄灭的反应堆在撞击前一刻达到了临界点。
轰——————！！！
一个比双日更刺眼、更巨大的等离子火球在南大陆荒原上升起，瞬间照亮了半边星球！随之而来的，是毁灭性的、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外疯狂扩散！
冲击波首先席卷了本就狂暴不息的“沸腾之海”，轻易地扑灭了灰堡外围那苦苦支撑的火墙，但留下的不是安宁，而是更加狂暴、被爆炸能量加热并掀起的新火海与滔天巨浪！
风暴裹挟着火焰、酸液和碎片，向内陆袭去。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些聚集在海岸线附近、正准备向内陆进发的混沌军团。
当这堵混合了物理与灵能暴怒的毁灭之墙碾过时，恶魔们发出了不甘的反抗咆哮，拒绝倒下。但风暴无情地将它们的咆哮、连同它们的实体，一同撕成了碎片与基本粒子。
===伟大之城格拉夫卡外围防线 “净水枢纽”防御节点
“往高处去！放弃低地阵地！所有单位，向山坡转移！快！”
导师骑士弗拉德·赫尔卡爵士的吼声通过公共频道和物理的扬声器同时响起，盖过了混沌男爵降临带来的短暂死寂和随后爆发的恶魔狂潮。
这位老骑士迅速做出了残酷但必要的判断。
混沌男爵展现出的压倒性力量和战舰坠落引发的未知灾难，使得固守原阵地等于自杀。
必须利用地形，重新建立防线。
“坚毅号”和“利刃号”立刻响应，迈开沉重的步伐，一边用剩余的火力压制追兵，一边掩护着地面残存的康斯奎特近卫团士兵向不远处一处地势较高的、遍布岩石的山坡撤退。
马尔科·雷恩斯连长被两名士兵架着，拖拽着前进，他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意识模糊，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的腿还在机械地挪动。
他们刚刚离开不久，原本站立的地面就开始剧烈颤抖、塌陷！巨大的裂缝如同贪婪的嘴巴般张开，将没来得及逃走的双方伤员、残骸，以及几只冲得太快的血肉猎犬一同吞没。
马尔科在颠簸中勉强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烟尘，他看到那只刚刚撕碎了“北风号”的恐怖混沌男爵，正踏过火焰和废墟，朝着他们撤退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来。他手中那柄巨大的战锤拖在地上，犁开泥土和碎石。
在他身后，恶魔引擎残骸仍在燃烧，但更远处，仿佛有更多不详的巨大阴影在烟雾中晃动。
“至高王！”弗拉德爵士一边操控“不破壁垒号”用激光炮轰击追得最近的放血鬼群，一边通过紧急通讯频道呼叫，“净水枢纽外围防线濒临崩溃！出现从未见过的超大型混沌实体，疑似恶魔亲王或更高阶存在！需要紧急支援！重复，需要紧急支援！”
短暂的延迟后，拉格娜女王的声音传来，背景是呼啸的风声和更密集的爆炸：“坚持住，弗拉德爵士！我已亲自率王庭骑士团主力出城，正在清理通往你们方向的通道！援军马上就到！”
“明白！”弗拉德爵士关闭通讯，灰蓝色的眼睛透过观察窗，死死锁定那个正在逼近的混沌男爵。
天空在呼啸。混沌的色彩如同被打翻的颜料桶，肆意污染着现实。
亚空间的低语变得清晰可闻，仿佛有无数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嘶吼、哭泣、狂笑。现实世界的法则正在被侵蚀、扭曲。亚空间风暴的边缘已然触及这个星球，像无形的、布满吸盘的触手，缠绕、挤压着一切秩序的存在。
康斯奎特人，绝不屈服。
但这句誓言，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更糟糕的消息传来。通过还能工作的广域传感器，弗拉德看到了南大陆方向升起的、那团标志着“高贵意志号”陨落的巨大火球，以及随后引发的、横扫海岸线的毁灭海啸。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些沿海据点、村庄、乃至小型城市在火焰与巨浪中瞬间湮灭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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