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失而复得（2/2）

杨廷仪颤抖着枯瘦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像摸稀世珍宝。

姜惊鹊快步上前大致看了一遍，心中的担忧全部消失，原本原件，一个没丢！

失而复得了！

“找到了！都在这！都在这！”杨廷仪猛地抓起一张画满密密麻麻线条和标注的图纸，双手死死攥着，死死盯着图纸上的线条。

“哈哈，师父，慢慢看，不着急。”

杨廷仪突然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姜惊鹊。

“敏行！造！造大船！造能装下这火轮车力的大船！带老夫去看大海！看看三宝太监说的殷商遗民，看看朱承熵想看的大海！”

“造，咱造，师父，但怎么造？谁来造？在哪造？得有个章程。”

杨廷仪踱步。

“大益书院，那些学生，画图的、算数的、摆弄木工的、打铁的……先照着这些图，复刻！一件一件，一模一样的复刻出来留存！”

“师傅言之有理。”

姜惊鹊知道，他是怕了。

怕只此一套，丢了就没了，想先留个备份。

“嗯，复刻明白了，就上手试，去岷江边的船场，你回头带老夫去瞧瞧。”

“好的，师父，复刻、实验，这是必须的，但还不够。”

杨廷仪皱眉，浑浊的眼睛盯着他：“何意？”

姜惊鹊指着那堆图纸和机器核心：“我们得分成三拨。一拨人，专攻眼前这些，吃透它，复刻它，改进它，让它能在船上跑起来，这是‘列装一代’——就是现在就要想办法装船实用的。

另一拨人，不能只盯着这个，得往前想，想怎么让它力气更大？转得更快？烧的柴火更少？或者……不用烧柴火？弄出更厉害的东西来，这是‘实验下一代’。

还得有一小撮最拔尖的，脑子最活的，去琢磨更远的，想别人不敢想的路子，天马行空也行，这算是‘研发下下代’，代代相续，流水不腐！”

大殿里一片寂静。

“列装……实验……研发……”杨廷仪喃喃低语，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代代相续……代代相续……”

“啪、啪、啪。”

清脆的拍掌声突兀地在殿门口响起，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姜惊鹊和杨廷仪同时转头。

杨廷和不知何时已站在敞开的殿门外。

“好，敏行此言，深得‘生生不息’之要义。格物之道，治国之理，皆在于此。不囿于眼前一器一物，而谋百代之功。”

他的目光从姜惊鹊身上移开，扫过殿内散落的“火轮车力”部件和图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自从姜惊鹊回成都后，跟他仔细讲了跟杨慎见面的过程谈的话，最后被姜惊鹊说服，才有了今日的结果。

杨廷和转向杨廷仪笑着道：“二弟，如何？”

杨廷仪猛地从图纸上抬起眼，枯瘦的手指还捻着图纸边缘，他嘴唇无声地张合了两下，最终只是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随后僵硬地抬起双臂，朝杨廷和的方向拱了拱手。

杨廷和脸上的皱纹如同被暖风吹开的冰面：“哈哈哈……好！好！好！”

姜惊鹊憋着笑看向师父。

发现老头儿的脸竟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