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8章 口岸试跑（1/2）

坝下的水声还在耳边，春城的风却已经换了方向。李一凡回到省府只洗了把脸，衣服没换，车就又出发。周砚青把路线图摊在后座，说今天去南境新口岸，试跑首班货运通道。罗景骥补了一句，口岸一动，灰道就会跟着动。

新口岸叫南澜口岸，去年刚扩建，定位是滇省外贸的“加速器”。口岸管委会主任莫晋川，四十七岁，原省交通厅口岸处出身，做事硬，但过去被“熟人网”缠过。海关一侧的带队人是关务处副处长谭越，军转干部，话少，眼神像尺。边检站站长邹平远，老边境线出来的，见过太多“假合规”。

车到口岸时天还没亮透，广场湿冷，路灯把人影拉得很长。欢迎牌挂了半幅，被风吹得啪嗒作响。莫晋川想按流程先汇报，李一凡抬手让他别急，说先走一遍通道。谭越把帽檐往下压了一指，领着往查验区去。

试跑的第一批车分三类：民生快件、农产品冷链、跨境零配件。看起来都正常，正常得像提前排过戏。罗景骥在队尾停了一步，盯着一辆冷链车的轮毂，泥点太干净，像刚冲洗过。邹平远也停下，鼻子轻轻一动，说这车里味道不对。

谭越没多说，招手让查验员把抽检比例往上提。莫晋川脸色微变，低声说首班要稳，别把商家吓跑。李一凡没看他，只看那排车灯，说稳不是快放，是该查就查。周砚青把“首班试跑”的字样划掉，改成四个字：先看异常。

第一辆被点名的是那台冷链车。司机下车很快，笑得也快，递证件时手指却抖了一下。许澜站在人群外侧，听见司机电话里一句压低的催促：别磨蹭。她把这句记在心里，没出声，只把机位让给林允儿。

林允儿今天不拍领导脸，镜头对着车门、手套、封条。封条边缘有一处细小的重贴痕，像被撕开又按回去。谭越用指尖轻点那处痕迹，眼神沉了一瞬。邱泽平不在口岸，但陈砚舟随行，看见那道痕，嘴角压得更紧。

开箱那一刻，冷气扑出来，白雾翻滚。最上层是冻虾、冻鱼，码放整齐得像标准图。再往里一掀，出现一排贴着外文标签的电子烟油瓶，颜色很艳，像故意挑衅。邹平远骂了一句很轻的脏话，随即闭嘴，示意封控。

司机脸一下白了，立刻喊误装，说自己不知情。罗景骥没理他，抬手让人查车载定位。定位轨迹显示这车昨夜绕了一个小路口，停了十七分钟。莫晋川看着那条停靠点，额角冒汗，说那儿是个老仓库区，早该清理。

李一凡转头问他一句：早该清理，为什么还在。莫晋川张了张嘴，没说出完整的话，只吐出两个字：有人。李一凡点头，不逼他立刻交代，只说今天就清。谭越已经下命令，封仓、清点、追源头。

灰道的人果然不等晚上。一个穿皮夹克的中年人很快出现，自称口岸物流协会副会长戴世豪，名片递得很自然，笑得更自然。他说这是个误会，首班试跑别闹大，影响招商。李一凡看了一眼名片，没接，问他一句：你为什么知道这是首班。

戴世豪笑容僵了一下，赶紧说圈里都知道。周砚青把话接过去，圈里知道，说明你们的消息比政府快。戴世豪把手一摊，说大家都是为地方好。罗景骥忽然往前一步，声音很平：为地方好，你来查验区做什么。

戴世豪还想套近乎，目光却不敢落在谭越脸上。谭越没吵，直接示意边检把他请到一旁登记。邹平远更干脆，告诉他别靠近封控区。戴世豪脸色一沉，压低嗓门说一句，有些车是“上面”点过的，别坏了规矩。

这句话落地，空气像结冰。莫晋川的喉结动了动，显然认识这套话。李一凡终于抬眼看他，声音不高：规矩是谁的规矩。戴世豪想笑，又笑不出来。许澜在边上听见围观司机嘀咕：这回硬碰硬了。

李一凡没让冲突停在嘴上。 他让莫晋川把口岸的“绿色通道名单”拿出来，现场对照。名单一出，大家都看见问题：几家从没在滇省落地的“空壳物流公司”，居然排在民生快件之前。莫晋川脸色一下青了，说这名单是上周才被塞进来的。

周砚青把笔一扣，说上周谁签字。莫晋川抿嘴，说签字的是管委会副主任梁庆安，五十一岁，原州里商贸局一路上来，最会说“协调”。李一凡点头，示意把梁庆安叫来，不要电话汇报，直接到现场。罗景骥低声说，这种人最怕站在光下。

梁庆安来得很快，鞋面却很干净。 他一到就笑，说书记辛苦，首班试跑要大局为重。李一凡没接他的寒暄，问他名单谁加的。梁庆安说是企业申请，按程序审核。谭越把那份申请材料翻开，里面的公章边缘明显有涂改。

梁庆安还想硬扛，说细节不影响大方向。邹平远冷冷一句：边境线没有大方向，只有对与错。梁庆安脸色一白，立刻换口气，说可以马上整改。李一凡却盯着他问：你不是整改，你是让他们把路换条更暗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