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一丘之貉(2/2)
......
他走的倒是不慌不忙,走了十几秒才走到史理事跟前。
他先是看了一眼身后史理事,又瞥了一眼十字架上死状凄惨的史欣航,
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什么有碍观瞻的污秽之物。
然后,他才将目光投向吕名:
“唉……年轻人,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已经杀了人家儿子,还不够吗?”
他微微摇头,语气越发沉痛:
“年纪轻轻,杀性竟如此之重,为一己私欲,行事狠毒决绝,不留余地……这,便是如今异务所培养人才的方式吗?真是……令人扼腕叹息。”
闻言,吕名听得差点气笑了,
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哪来的白莲花?”
张泽之听罢也不动怒,只是淡淡地扫了吕名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他身形未动,一股无形却厚重如山的罡气却骤然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这罡气如同无形的墙壁,沉稳而坚定地推来。
吕名、潘星棋、墨缺、杜醉四人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身不由己地被这股力量逼得连连后退,一直退出十余米外,才勉强稳住身形,体内气血一阵翻涌。
逼退几人后,张泽之这才微微侧身,对着身后的史理事,语气略带歉意:“史理事,抱歉,张某来迟一步,未能护得令郎周全。”
然而,史理事眼中非但没有感激,反而充满了更深的怨毒与一种被出卖般的愤怒!
他死死咬着牙,嘴唇都咬出了血,却一个字也不说,只是用那双充血的眼睛,轮流瞪着吕名和张泽之。
潘星棋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提醒:“小心。他就是儒家的张泽之,日境巅峰,已经半只脚踏入地支境......但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史怀仁……竟然私下和儒家还有来往?”
吕名目光一闪。
儒家?
藏神一窃!
这个白莲花,此刻出现在广深,出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绝对不是巧合!
吕名的大脑飞速运转。
但这家伙,这现身的时机,可真是……妙啊。
史理事在儿子被杀时绝望呼喊他的名字,他却没有立刻现身阻止。
直到自己要杀史理事了,他才“恰到好处”地出现,挡下致命一击,还摆出一副悲天悯人、主持公道的姿态……
刚刚杀史欣航、毁掉仙人命格的时候,
他这位儒家高人在哪里?
是来不及,还是……根本不想拦?
啧。
吕名心中冷笑。
一丘之貉,都不是什么好鸟!
......
“张先生,儒家……这是要插手我们异务所内部的事务了吗?”
张泽之听到“先生”这个称呼,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这细微的表情变化一闪而逝,他脸上很快恢复了那种悲天悯人的儒雅:
“潘副所长此言差矣。”
他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叹息道:
“非是儒家要插手异务所事务。儒家与异务所,同属华夏,守望相助,向来交好。张某此来,更非为私。”
“实在是……不忍目睹同僚相残,惨剧迭生,以至于此!”
他指向史理事和史欣航:“史理事虽有错失,然其子已经逝去,仙人……之物已毁,其本人亦身受重伤。此等惩罚,难道还不够?”
他又看向吕名:“少年年轻气盛,为友复仇,这份心情固然可以理解,可他行为已过激,擅杀已报备之重要人员,此乃触犯铁律之举。若再行杀戮,与滥杀何异?异务所法度威严何在?华夏秩序何存?”
张泽之挺直了脊背,声音朗朗:
“依张某之见,史理事虽有重大过错,但罪不至……立毙当场。其罪责,应交由异务所依律审判裁决。在此之前,为免再生枝节,也为给各方一个冷静处置的时间……”
张泽之向前一步,无形的气势微微张开:
“史理事,便由张某暂且带回儒家协助看管,静候异务所正式处理。待异务所裁决下达,儒家自当将人完整送回,绝不干涉异务所的内政。”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把儒家摆在了维护大局、主持公道、尊重异务所法度的位置上,
仿佛带走史理事只是为了保护人证、防止继续冲突,合情合理。
然而,在场的都不是傻子。
史理事一旦被他带走,再想动他,几乎不可能。
天知道这两个货有什么私下交易,暗通款曲了?
......
潘星棋脸色沉了下来。
墨缺撇了撇嘴,低声骂了句“真他妈会装”。
吕名则一直冷冷地看着张泽之表演,直到他说完,才嗤笑一声:
“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把人带走么?”
“张泽之是吗,你这主持公道,主持得可真是时候。”
吕名语带讽刺:“刚才他要杀我们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主持?现在轮到我们讨债了,你倒跳出来要依律处理了?”
“还有......你口口声声说与异务所交好,要维护秩序。那我问你——”
他一字一顿:
“你算老几?需要你来教我异务所的规矩?!”
张泽之脸上的儒雅笑容,终于微微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