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九十九章:硝焰溶丝,暗河浮旧筏(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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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白吸盘丝往肘弯处钻的瞬间,神秘人腕骨上戴的那只磨得发暖的旧铜镯突然炸出细碎火星——那是二十年前副队出发前塞给他的信物,说是全队凑了碎铜熔的,能挡脉里的阴湿毒。火星子顺着丝往母巢体内窜,缠在他血管上的细丝瞬间被烤得焦黑缩成碎渣,他攥着刚从母巢肉缝里拔出来的开山残片往地上一撑,腰侧翻卷的伤口蹭到地面滚过来的铜锈金粉,麻痒的暖意顺着经络往指尖窜,刚被蚀空的半分力气瞬间回拢了大半。
母巢被火星子烫得疯狂甩动软躯,窟门缝隙里涌出来的银浆瞬间漫过了半块骨轨,骑士脚边堆着的虫群被银浆一浸,直接融成了滑不留手的粘液层,他踩着浸了油的铠甲绑带往后撤步,鞋底打滑差点整个人栽进虫潮里。他余光扫到骨轨侧边翘着的半根生锈钢轨钉,那是当年勘探队钉临时探照灯用的,他侧身把骑士剑往腰后一别,指尖抠着钢轨钉的帽沿硬生生把半尺长的铁钉从岩里撬了出来,钉尖沾着的陈年锈迹蹭得他指腹全是褐红的锈末。他攥着钢轨钉迎着涌到膝盖位置的银潮往母巢下盘扎,钉头直接戳进母巢软乎乎的腹侧,绿黑的浓浆顺着钉身往外喷,溅在他胸甲的缝隙里,蚀出一串密密麻麻的麻点。
女战士拖着伤腿往窟顶的吊索方向挪,那根旧钢索是二十年前勘探队用来吊物资的,锈得只剩核心几股钢丝还连着。她指尖勾住索扣往上一荡,整个人借着晃劲飘到母巢正上方的晶台边,靴底磕到堆在台角的旧炸药箱,箱盖的铁扣还挂着当年的运输标签,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副队收,雷管别碰潮”。她咬开信号弹尾部的防潮塞,把引火帽抠出来卡在炸药箱的起爆槽里,刚要拽着吊索往回荡,母巢突然抬起软乎乎的躯壳往晶台上撞,数不清的吸盘直接吸住了她的作战服下摆,使劲往母巢嘴边拽。她肩骨的断口疼得浑身发抖,腾出攥着伞兵刀的手往吸盘群上扎,刀刃割断一层又一层细白粘丝,直到刀身整个卡进吸盘堆里拔不出来,她索性松手把整把刀留在粘丝里,借着母巢往回甩的力道纵身往下跳,后背砸在亮着红光的骨轨上,震得她喉间涌上一口腥甜的血。
魔法师怀里的硝酸瓶温度越升越高,黄烟把他的半张脸熏得发肿,他瞥见骑士把钢轨钉扎进母巢腹侧的瞬间,露出来的伤口正往外涌着未消化完的旧矿渣,突然记起浓硝酸混着矿洞深处的黄铁矿粉会直接爆起上千度的焰浪,刚好能把母巢的软躯从里到外熔透。他踉跄着扑到之前堆矿样的木箱边,指尖扒开朽坏的木板掏里面封着的黄铁矿标本,锋利的矿碴直接割破了他指尖的嫩肉,混着血的矿粉被他一把把往硝酸瓶里塞,瓶里的液体瞬间翻滚起来,连瓶身都开始发烫发烫得快要握不住。他憋着最后半分风魔力往硝酸瓶底裹了层薄薄的风力缓冲膜,迎着母巢张开的软口就把瓶子整个掷了过去,瓶子精准地落进母巢腹侧的伤口里,没两秒就传来闷沉的“噗”声,裹着黄铁矿碎末的强酸焰从母巢体内炸开来,烫得母巢疯狂打滚,压碎了一片又一片凸起的晶柱。
年轻战士手里的铜哨还在余震里发着嗡嗡的颤音,那些飘在半空中的勘探队残影正随着母巢的挣扎一点点变淡,伪影半透明的身子被溅过来的强酸焰烧出好几个破洞,贴在它表面的人脸有一半开始发虚,唯独他爹的那张脸还亮着暖光,伸手往窟门后暗河的方向指。他顺着那方向往窟门缝里看,暗河水面上浮着个黑乎乎的东西,是二十年前全队失踪时连带着沉下去的简易橡皮筏,筏身绑着的防水背包还鼓着,露出来的角上印着当年副队家奶糖的商标。他攥着长命锁往暗河的方向走,脚边的骨轨突然咔哒一声移位,主卡槽侧边弹出来个隐藏的暗槽,槽里嵌着块半透明的矿晶,晶芯里封着段当年没放完的录音——是出发前全队凑在一起说的遗言,说要是谁没能出去,就把他们的骨头嵌在骨轨里当路引,别让后来进洞的年轻人葬在银蛞蝓嘴里。
母巢的软躯被强酸烧得掉了小半层,却还没死透,剩下没被烧到的半个身子猛地往窟门那边缩,吸盘拽着窟门的边缘使劲往里头扯,门后暗河的水位瞬间往上涨了半米,浪头拍在岸边上,十几只比普通银蛞蝓大上几十倍的巨型蛞蝓顺着浪尖往岸上游,表皮泛着冷得刺骨的银辉,连周围的空气都被蚀得飘起细碎的银雾。骑士被母巢甩过来的吸盘抽中了胸口,整个人往后撞在骨轨上,手里攥着的钢轨钉“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咳出一口混着银毒的血,抬头看见巨型蛞蝓群顺着暗河往这边爬,每只虫的头顶都嵌着半块当年勘探队队员的身份牌。
女战士刚爬到炸药箱边,就看见母巢把半个身子往暗河里探,像是要把藏在河底的更大的东西拽出来,她指尖刚碰到信号弹的引信,手腕就被一只细白的吸盘猛地缠住,那吸盘连着手下的细管直接往她的起爆器方向缠,要是晚半秒,引信就会被银汁蚀断,整箱炸药直接哑火。魔法师撑着晶壁半跪在地,刚耗尽魔力的胸口剧烈起伏,他看见暗河水面下浮上来的阴影足有半间屋子大,那体积比母巢还要大上三倍,水面上飘起来的银雾瞬间就把铜光的暖意压了下去,连之前化成金粉的铜锈都开始被银雾溶成细碎的黑渣。
年轻战士攥着从暗槽里掏出来的录音晶,他爹的残影伸手按在他手背上,指节的碎骨蹭过他的手腕,把长命锁往暗河方向轻轻推了半寸——那长命锁的锁芯是空的,当年他爹塞了一小块火铜在里面,丢进火里能炸出半人高的铜焰,刚好能顺着暗河的水流飘出去,把藏在脉眼最深处的东西引出来。窟门缝隙里涌出来的风突然裹着一丝熟悉的奶糖甜味,副队的残影飘到橡皮筏边,弯腰把那只鼓囊囊的防水包从筏上摘了下来,包缝里漏出来的糖纸在风里晃得晃悠悠,刚好落在了神秘人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