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十万大山(1/2)
妖魔突然之间的大撤退让所有人都感到难以理解和无比的震惊。
尤其是始终顶在最前线的边军,他们在妖魔的凶狠攻势下,只能退守在有限的兵城内,做最后的顽抗。
眼睁睁看着边境‘结界’逐渐被摧毁,一点一点在妖魔大军的蚕食下崩塌,剩余还活着的边军将士们基本上全都陷入到了绝望的境地。
不是没有人想过撤退和逃跑。
但面对着漫山遍野的妖魔对兵城进行密不透风的围困,哪怕是想要逃跑,都根本找不到能允许他们逃跑的空隙。
至于说投降……
所有人都知道,在跟妖魔作战的时候,投降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看似能得到一时之间的苟活,可实际上这种苟活却只是一种巨大的痛苦。
即便真能活着,也会觉得还不如一了百了的死了更好。
然而真正有勇气以自杀的方式结束生命的人少之又少,于是一旦被妖魔俘虏,就会陷入到巨大的内耗之中。
对于边军来讲,他们是整个大周最了解妖魔行事风格的一群人,所以相比投降被俘虏,如果真的在面对妖魔时难有胜算,那他们宁愿直接死在战场上。
干脆利落,一了百了。
因此在局势倾颓,边境‘结界’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给大家提供保护,妖魔投入进来的力量越来越夸张后,所有被围困在兵城里的边军便尽皆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奈何终究是面对死亡,再怎么想要说服自己,眼瞅着死亡临近,也仍旧会被巨大的恐惧感所笼罩。
直至今天,妖魔大军突然毫无征兆的撤退,导致那些站在兵城城墙上驻守的边军,在不可思议之余,都产生了如同劫后余生般的情绪。
很多人甚至忍不住开始欢呼,站在城墙上又蹦又跳、似哭似笑。
这种绝望后又忽然绝处逢生的大起大落,让大多数人都陷入到了情绪的激荡之中,连表面的平静都难以保持。
作为边军统帅,江无羁在确认了妖魔大军是真的在进行撤退后,无论心头的猜测有多少,也无论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这些改变不了他做出最准确且及时的应对和判断。
驻守在各个兵城内的残余边军力量,以及边境郡府内各个城池之中的驻军,全部被他强行调动了起来。
趁着这场大撤退,开始对剩余那些尚未来得及撤退的妖魔进行追击和袭杀。
原本还有妖魔想要趁着大撤退的间隙,最后捞一把再走。
结果由于江无羁的反应非常及时,这些被贪婪之心蒙蔽的妖魔,基本上全都变成了尸体。
最开始的时候,妖魔的队伍还算平稳,面对着江无羁率领的追击队伍,仍然可以做出一定的反击,让江无羁的这种追击不敢太过分,必须维持足够的队形,以免冲的太散,反倒是被负责掩护的妖魔军队一口吞掉。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成功撤回‘幽界’的妖魔越来越多,留下来断后的妖魔自然也就越来越少。
这些妖魔逐渐生出了‘被抛弃’的感觉,对追击的人族军队的抵抗意志也就迅速消融。
当负责断后和掩护的妖魔里,出现了第一只不再拼命抵抗、而是掉头就跑的妖魔后,整个掩护的队伍便随之土崩瓦解。
而掩护的队伍变成了一盘散沙,战斗力也就大大被削弱。
趁此机会,江无羁带领着边军残余取得了无比惊人的战果,大量妖魔的尸体被留在了边境的几个郡府之中,这些妖魔尸体最终会被收集起来,用于重建已经被摧毁了大半的边境‘结界’!
为了能够摧毁边境‘结界’,‘幽界’付出了巨大的、令人心惊胆颤的代价,结果眼看着就要真正达成目标了,却又轻而易举的将胜利的果实拱手相让。
至于付出的那些代价,也就永远成为了代价,不会再有任何‘幽界’的上层关心。
都说战争是政治的延续,可有些时候,战争就是战争,一旦跟政治牵扯的太深,就会失去战争的价值。
将军不会考虑战争的政治意义,他们永远只考虑如何将战争打赢。
士兵不会考虑战争的政治意义,他们只希望自己能在战场上活下来,不要死于非命。
发动战争的人确实有自身的政治需要和想要达成的根本目标,然而战争的走向往往很难预测,究竟是达成目标,还是把目标推的更远,谁也无法在战争的结果出来之前确定。
这就有了政治的第二个特点,妥协。
从政治的角度来讲,没有小到可以原谅的背叛,也没有大到无法接受的牺牲。
在不断的妥协中,最终达成的那个彼此都能接受的结果,永远不可能是最好的,但也永远不可能是最差的。
否则便无关乎于政治的艺术,而是一方对于另一方的无节制掠夺。
大周方面暂时没有人知道‘幽界’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他们能够猜到,一定是有足以震动整个‘幽界’的事情出现,不然的话,妖魔绝对不可能在即将取得决定性胜利的时候,忽然又潮水般退去。
因此趁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撤退,边军开始重新聚拢力量,一边尽可能多的杀伤退走的妖魔,一边重建被摧毁了大半的边境‘结界’。
同时安排高手,悄悄潜入‘幽界’之中,尝试着去探听‘幽界’内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故。
一系列的应对措施都非常的成熟,充分展现了江无羁作为边军统帅的掌控力。
而造成了这一切变故的苏清和一行人,此时却已经深入到了十万大山之中。
跟绝大部分的山脉不同,十万大山在平地上凸起的颇为突兀,看着就像是大地突然间痉挛,导致有一块肉变的虬结一般。
视线所及,天穹被无数锯齿般的峰刃切割得支离破碎。
山体并非连绵起伏不绝,而是以一种近乎暴戾的姿态互相倾轧、穿刺、堆叠着……
墨绿色的岩层与暗红色的土壤狰狞地裸露着,像是永不愈合的疮口。
这里没有任何一眼望之的主脉,只有疯狂蔓延的支离,仿佛一盆被打翻的、凝固了的、充满恶意与棱角的铁水。
几乎没有成形的路,只有兽类踩出的、挂在峭壁上的险径,以及被雨季山洪冲刷出的、布满滚石与深沟的干涸河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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