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打针（2/2）

殿内众人依旧各自沉浸在愁绪里，谁也没有留意到角落里的动静。

唯有一直静坐的王之，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似乎朝着她的方向偏了偏。

阿禾并不在意，她知道王之的眼睛看不见。

她安静地走回原处坐下。

风雪愈发狂暴了。

殿外已不再是白茫茫，而是昏沉沉的灰白混沌。

狂风卷着鹅毛般的雪片，疯了似的往门窗的缝隙里钻，发出凄厉的呜咽。

大殿那扇本就关不严实的木门被吹得砰砰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被撕裂。

殿内燃着的一盏油灯，火苗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将众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扯得扭曲变形。

“阿弥陀佛。”枯瘦老僧放下手中的念珠，站起身来，干瘦的身影在摇曳的灯火下显得格外单薄，“老衲去看看桥。这雪势，心里总不踏实。”

“大师，使不得！”程香主立刻出声阻止，“外面风雪跟刀子似的，实在太危险了！”

刀疤脸也跟着劝道：“是啊大师，这雪下得跟天塌了似的，您老人家出去做什么！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老僧却只是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

“那桥是山上唯一的活路，也是老衲守了几十年的东西。不去亲眼看看，这心，定不下来。”他说着，便径直走向殿门，从墙角拿起一顶破旧的斗笠和一件蓑衣。

众人见他心意已决，再劝无用，只好由着他去了。

刀疤脸找了根粗木给老僧做拐杖，嘱咐他一定小心，一直将他送到殿外廊下，看着那瘦小的身影蹒跚着没入风雪之中，才忧心忡忡地退回殿内。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

殿内死寂，只听得见风雪的咆哮和铁横江时而粗重、时而微弱的呼吸声。

程香主焦躁地来回踱步，每当殿门被狂风吹得巨响，他都会猛地朝门口望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可老僧却一直都没回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众人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老僧不回来，只怕是桥真的出了问题。

若是桥真的断了，他们便彻底成了瓮中之鳖，总舵主的病要是没了药材，没了下山求医的可能，终究是回天乏术。

不光是总舵主，就连他们这些人，也要困死在这里了。

到时候，广陵也要危险了！

其他人又何尝不知道这些，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众人心焦如焚之际，一直守在床边的刀疤脸突然发出一声惊喜的低呼。

“程香主！你快来看！总舵主……总舵主的身子好像软和下来了！方才硬得跟铁块似的，现在能按动了！烧好像也退了些！”

此言一出，程香主猛地停住脚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

他伸手探向铁横江的额头，滚烫的触感确实消退不少，再试着去活动铁横江僵直的臂膀，那股如铁石般的抗拒之力，也确实减弱了。

只是，铁横江依旧双目紧闭，呼吸微弱，无论众人如何在他耳边呼唤，都没有半点反应。

程香主脸上的喜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凝重。

他缓缓摇了摇头，颓然地退开两步，一言不发。

“程香主？这是……这是好转了啊！你怎么这副模样？”刀疤脸不解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