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守望礁的守护者（2/2）

石岳一愣，随即松了口气。看来这畜生灵智不低，知道再打下去自己也讨不了好，选择了退避。

他不敢怠慢，强提最后一丝真元，迅速向守望礁游去。这一次，再无阻碍。

当他穿过那层淡蓝色的禁制光幕时，一股温暖、平和、精纯至极的水属性灵气瞬间包裹了他，仿佛从寒冬一步踏入暖春。外界归墟海眼的恐怖吸力和混乱气息被完全隔绝。

石岳脚下一软，几乎瘫倒在地。他回头望去，禁制外幽暗的水域依旧深邃恐怖，但那头深渊鬼章已不见踪影。

安全了……

他瘫坐在冰冷的礁石上，取出丹药胡乱塞进口中，开始全力调息。这一次伤势极重，内外皆损，没有十天半月，恐怕难以恢复。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勉强压下伤势，恢复少许行动力时，一个苍老而警惕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外来者，你是谁？如何找到此地？又为何与那‘多目’恶斗？”

石岳心中一凛，霍然转头。

只见不远处，一名身穿破烂蓝色麻衣、头发胡须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正手持一柄鱼骨打磨而成的简陋长矛，眼神锐利地盯着他。老者身上散发着筑基初期的灵力波动，但气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非主动出声，石岳竟未第一时间发现。

这老者，是澜沧遗族留守在守望礁的人？

石岳缓缓起身，尽量让自己显得没有敌意，取出那枚镇海令碎片，沉声道：“晚辈石岳，受水云泽族长所托，前来探路，为后续族人迁徙做准备。”

看到镇海令碎片的瞬间，老者瞳孔猛地收缩，持矛的手微微颤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激动神色。他快步上前，仔细感应着令牌的气息，又看向石岳腰间的分水剑，声音哽咽：

“镇海令……分水剑……真的是……苍天有眼！老朽水云泊，乃守望礁守碑人，参见使者！”

老者说着，便要跪拜下去。

石岳连忙扶住他：“前辈不必多礼。晚辈只是侥幸得水云将军遗泽。如今族中情况危急，百鬼门追兵在后，族长他们不日便将迁徙至此，晚辈特来先行清理通道，并确认此地是否安全。”

水云泊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点头：“安全！安全！只要禁制不破，此地便是归墟海眼外围最安全之所！使者……您刚才说族长和族人们都要来？我族……我族终于要回归祖地了吗？”

他的声音充满期盼与心酸。石岳能想象，一个老人独自守在这与世隔绝、危机四伏的绝地，是何等孤寂与艰难。

“是的，水云泊前辈。”石岳肯定地点头，“族长他们已在准备，只待我传回消息。不过在此之前，需确保迁徙路线畅通，并加固此地防御。方才袭击我的那妖兽……”

“那是‘多目’，一头盘踞在此地上百年的深渊鬼章，凶悍得很。”水云泊叹了口气，“老朽实力低微，只能依仗先祖禁制自保，拿它没办法。以往它也不敢靠近禁制，今日不知为何如此狂躁……使者能将其击退，实在……实在令人敬佩！”

石岳摇摇头：“侥幸而已。前辈，此地禁制可能抵挡筑基后期以上的攻击？若百鬼门追来……”

水云泊神色一肃：“使者放心。‘守望礁’的禁制乃是水云老祖亲手布下，借了一丝归墟海眼的本源之力，只要核心阵眼处的‘定海盘’不损，便是金丹初期修士亲至，一时三刻也休想攻破！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只是这禁制运转数千年，能量消耗巨大，如今全靠定海盘汲取海眼散逸的微弱灵气维持。若想支撑全族千余人长期居住，并应对可能的大战，必须重新为定海盘注入大量精纯水元力，或者……找到老祖当年留下的备用能源——‘海心玉髓’。”

“海心玉髓？”石岳皱眉，“在何处？”

水云泊指向禁制外，那片幽深水域的更深处，归墟海眼漩涡的方向：“据族中残卷记载，老祖当年将三块海心玉髓，分别置于通往海眼漩涡的三条主要水灵脉的节点上，既为禁制提供备用能源，也起到稳定水脉、延缓封印侵蚀的作用。但那里……比此地危险百倍，不仅有多目这样的强悍妖兽，更接近海眼漩涡，空间乱流肆虐，还有封印泄露的邪气……”

石岳明白了。想要让守望礁成为澜沧遗族安全的避难所，甚至作为未来对抗百鬼门、加固封印的前哨基地，修复和加强禁制是当务之急。而海心玉髓，是关键。

这几乎是一个无解的矛盾：需要玉髓加强防御以保障安全，但获取玉髓的过程本身就极度危险。

“此事需从长计议。”石岳压下立刻去冒险的念头，“当务之急，是先将族长他们安全接引至此。前辈，请带我先熟悉此地环境，尤其是禁制核心和防御薄弱之处。”

“是，使者请随我来。”水云泊恭敬地在前面引路。

守望礁比从外面看要大得多，礁石群内部被开凿出了许多石室和通道，虽然简陋，却功能齐全。水云泊带着石岳查看了储藏物资的仓库（里面东西已不多）、几处观察外界的了望口、以及位于礁石最深处、被重重符文保护的禁制核心——一个刻满玄奥纹路的青铜圆盘，正是“定海盘”。

定海盘缓缓旋转，汲取着从下方岩层渗透过来的、极其微弱的蓝色灵气，维持着整个禁制的运转。但正如水云泊所说，能量已接近底限，光幕显得有些稀薄。

石岳仔细记下一切，心中默默规划着防御方案和接应路线。

三日后，待伤势稳定了五六成，石岳便准备动身返回接应。他不能等完全康复，时间不等人。

“使者，此行凶险，务必小心！”水云泊将一块用鱼骨刻画的简易海图交给石岳，上面标注了相对安全的水下路线，“沿着这条路线，可以避开‘多目’惯常活动的区域。”

石岳接过海图，点点头：“前辈在此也多加小心。若一切顺利，一月之内，我必带族人归来！”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激活避水珠，毅然决然地踏出了淡蓝色的禁制光幕，重新投入那片幽暗、冰冷、充满未知危险的归墟水域。

身影很快消失在深沉的蓝色之中。

水云泊站在禁制边缘，望着石岳消失的方向，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期盼与担忧，低声喃喃：

“老祖……您等待的人，终于来了吗？我族延续千年的使命……真的能看到希望了吗？”

回答他的，只有归墟海眼永恒不变的、低沉而压抑的波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