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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导火索事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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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恢复使用后的第三周,保定的春天终于有了点迹象。

虽然气温还在零度上下徘徊,但风变得柔和了,不像冬天那样带着刀锋般的锐利。路边的积雪融化了大半,露出嫩芽,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但它们确实在那里,等待着一个温暖的契机。

厂区里的气氛却和天气不太一样。表面上,一切都很正常:生产在继续,系统在运行,数据在上传。但暗地里,有一种紧绷的东西在蔓延,像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吴普同每天准时上班,准时下班。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提前到公司,也不再加班到很晚。系统已经稳定运行,需要他亲自处理的事情越来越少。大部分时间,他只是在维护:检查数据是否正常,解决一些小问题,更新一些文档。

很平静,很规律,也很……无聊。

但他习惯了。激情熄灭后,无聊反而成了一种保护。没有期待,就没有失望;没有投入,就没有伤害。

周五早上,他到公司时,发现气氛有些异常。走廊里有几个人在低声说话,看见他来了,立刻散开。办公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牛丽娟的声音,很急促,很激动。

他推门进去。牛丽娟正站在周经理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很难看。周经理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吴普同问。

周经理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出事了。冀中牧业那边,昨晚连夜打电话,说我们供的那批乳猪料有问题。”

“什么问题?”

“猪吃了拉稀,不长膘。”牛丽娟把文件扔在桌上,“他们化验了,说蛋白含量不达标,钙磷比也不对。”

吴普同心里一紧。冀中牧业是公司的大客户,每个月要货上百吨。如果这批料真的有问题,损失就大了。

“哪一批?”他问。

“上个月25号生产的,批次号PC0325。”周经理说,“小吴,你把系统里的数据调出来看看。”

吴普同坐到电脑前,登录系统,输入批次号。数据很快显示出来:PC0325,乳猪料,生产日期3月25日,产量120吨。

他点开详细数据:配方编号F-0325,配料记录完整,检测记录完整,所有数据都在标准范围内。

“系统显示一切正常。”他说。

“正常?”牛丽娟走过来,看着屏幕,“系统显示正常,实际有问题。这说明什么?说明系统数据不可靠!”

她的声音很尖锐,带着明显的指责意味。

吴普同没说话。他调出配方的原始设计数据:蛋白含量设计值18.5%,钙磷比设计值1.2:1。这些数据都没有问题。

“配方是谁设计的?”他问。

牛丽娟和周经理对视了一眼。周经理说:“是你设计的。上个月冀中牧业要加急订单,要求三天内交货。你不在,牛工就按你之前的配方模板,修改了一下,然后生产了。”

吴普同想起来了。上个月23号,他请假陪马雪艳去医院做检查。走之前,他把常用的配方模板都整理好了,放在系统里,还特意跟牛丽娟交代过:如果有急单,可以直接用模板,系统会自动计算。

“模板没有问题。”他说,“我检查过很多次。”

“但实际生产有问题。”牛丽娟说,“小吴,我不是在怪你。但事实就是:按你设计的配方生产的料,出了问题。客户现在很生气,要求赔偿,还要我们解释原因。”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诚恳,但吴普同听出了一丝别的东西:推卸责任。

“我想看看生产记录。”他说。

“生产记录在车间。”周经理说,“王主任那里有。你去看看吧。”

吴普同站起来,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但那种安静很诡异,好像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戏,等着看这场“系统事故”怎么收场。

车间里,王主任正在跟几个班组长开会。看见吴普同进来,他停下来:“吴工,你来了。”

“王主任,我想看看PC0325批次的生产记录。”

王主任的脸色有些尴尬。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记录本,翻到某一页:“这是手写记录。系统里的数据……你也看到了。”

吴普同接过记录本。手写的字迹很潦草,但能看清:3月25日,乳猪料,配方号F-0325,配料员李师傅,检测员陈芳。

他仔细看配料记录:豆粕、玉米、鱼粉、磷酸氢钙、石粉……每一种原料的用量都记着,但数字和系统里的对不上。系统显示豆粕用量500公斤,手写记录是550公斤;系统显示磷酸氢钙用量30公斤,手写记录是40公斤。

“这个配方,”吴普同指着记录本,“和系统里的不一样。”

王主任咳嗽了一声:“这个……可能是生产时临时调整了。牛工说原来的配方有问题,让改一下。”

“改了多少?”

“大概……百分之十左右吧。”王主任说,“牛工说,按她的经验,原来的配方蛋白含量太高,钙磷比太低,容易出问题。所以就让调了一下。”

吴普同感到心里那股早就熄灭的火,又悄悄燃起了一点火星。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荒诞。

系统里的配方,是他根据营养学原理,结合原料数据,经过反复计算设计的。每一个数字都有依据,每一个比例都有道理。

而牛丽娟的“经验”,是什么?是感觉?是猜测?是“大概”、“可能”、“差不多”?

更荒诞的是:她改了配方,出了问题,却把责任推给系统,推给他。

“检测记录呢?”他问。

“检测记录……”王主任更加尴尬了,“陈芳说,那天检测设备有点问题,数据可能不准。但她也签字了,说在标准范围内。”

吴普同明白了。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改配方,改记录,然后出了问题,就说系统不可靠,配方有问题。

而他是那个最合适的替罪羊:配方是他设计的模板,系统是他开发的。出了问题,不找他找谁?

“王主任,”他说,“这批料的问题,不是配方的问题,也不是系统的问题。是……人为的问题。”

王主任低下头,没说话。但吴普同从他的表情里看出来,他其实都知道。他知道牛丽娟改了配方,知道陈芳做了假记录,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为了证明系统不可靠,为了证明“经验”更重要,为了证明……他吴普同是错的。

“我要去见刘总。”吴普同说。

王主任抬起头,眼神复杂:“吴工,我劝你……别去。这事已经定了。牛工跟刘总汇报过了,说系统数据有问题,配方设计有问题。刘总很生气,说要严肃处理。”

“处理谁?”

“还能是谁?”王主任叹了口气,“你是系统的设计者,是配方的设计者。出了问题,不处理你处理谁?”

吴普同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那本记录本。记录本很重,重得他几乎拿不住。

他想起了这几个月发生的一切:系统的开发,数据的采集,权限的收紧,检查组的肯定,刘总的支持。他以为,这一切都说明,他做的是对的,系统是有用的,技术是值得坚持的。

但现在看来,这一切都太脆弱了。一次“经验”的修改,一次“临时调整”,就能让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所有的认可,都化为乌有。

“我知道了。”他说,把记录本还给王主任。

“吴工,”王主任叫住他,“你……别太往心里去。职场就是这样,有时候……对错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说得上话。”

谁能说得上话。

这句话,吴普同这半年听得太多了。现在他终于彻底明白了:在职场上,技术不重要,数据不重要,真相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权力,是关系,是“谁说了算”。

而他,一个只懂技术不懂权力的书呆子,注定是那个“说不上话”的人。

回到办公室时,牛丽娟和周经理还在说话。看见他进来,牛丽娟停下来,看着他,眼神里有某种复杂的东西:愧疚?得意?还是两者都有?

“小吴,”周经理说,“情况你都了解了吧?”

“了解了。”吴普同说,“配方被改了,记录对不上,检测数据有问题。但问题出在系统,出在我身上。”

他说得很平静,但话里的讽刺很明显。

周经理叹了口气:“小吴,我知道你委屈。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客户很生气,刘总很生气。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怎么解决,怎么挽回损失。”

“怎么解决?”吴普同问。

“牛工已经联系了冀中牧业,答应给他们换一批料,再给一些补偿。”周经理说,“但对方要求我们写一份情况说明,解释原因,保证以后不再发生类似问题。”

“情况说明怎么写?”

周经理看了牛丽娟一眼。牛丽娟开口了:“小吴,我的建议是:承认系统存在缺陷,配方设计不够完善,导致生产出现偏差。然后承诺改进,加强管理,保证质量。”

她说得很流畅,显然是早就想好的说辞。

吴普同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问:“牛工,配方是你改的,记录是你让改的,检测是你监督的。出了问题,为什么要让系统和配方背锅?”

牛丽娟的脸色变了。她没想到吴普同会这么直接,这么不留情面。

“小吴,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改配方,是出于经验,是为了改进。谁知道你的系统数据不准,谁知道你的配方设计有问题?”

“系统数据很准。”吴普同说,“我查过了,所有的传感器都正常,所有的数据都真实。配方设计也没有问题,是按照营养标准计算的,经过多次验证。”

“那为什么出问题?”牛丽娟反问,“为什么客户投诉?为什么猪吃了拉稀?”

“因为配方被改了。”吴普同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你凭‘经验’改了配方,改了原料用量,改了营养比例。然后出了问题,就把责任推给系统,推给我。”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周经理坐在那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牛丽娟的脸色由白变红,又由红变白。

“吴普同,”她终于开口,声音很冷,“你是在指责我吗?”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吴普同说。

“事实?”牛丽娟笑了,那笑容很冷,很假,“事实是:按你的配方生产的料,出了问题。事实是:客户很生气,要赔偿。事实是:刘总很失望,要处理人。这些事实,你承认吗?”

吴普同没说话。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但不是全部事实。全部事实是:她改了配方,她改了记录,她制造了问题,然后把问题推给他。

但他说出来,也没用。因为没人会信。或者说,没人愿意信。

在“经验丰富的老员工”和“刚来两年的新人”之间,大多数人会选择相信前者。在“稳定的人际关系”和“脆弱的技术数据”之间,大多数人会选择维护前者。

这就是职场。这就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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