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百年战争(15)(1/2)
1799年,初冬,北境哨站。
寒风如同刀片般刮过山谷,在岩壁上雕刻出尖锐的呼啸。
训练场的地面已经冻结,每一次脚步落下都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但场中的身影却仿佛感受不到严寒,汗水在蒸腾的热气中化作白雾,随着粗重的呼吸喷出,又在空气中迅速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特蕾西斯站在训练场边缘的高台上,手中拿着一个用硬皮纸装订的简易笔记本,目光扫过场中正在训练的士兵们——如果这些穿着五花八门、手持各式武器、种族混杂的战士们能被称为“士兵”的话。
三个月……
距离翡翠湖区被毁、被迫北上逃亡,已经过去三个月。
距离旧大陆正式宣战、世界大战的序幕拉开,也已经过去一个月。
这三个月里,北境哨站的人口从最初的六十七人,增长到了三百一十九人。
增长的来源复杂得如同一幅拼贴画:有翡翠湖区事件后侥幸逃脱、辗转找来的幸存者;有从新·利物浦港等殖民地城市逃亡出来的萨卡兹混血劳工;有在内陆部落冲突中失去家园、听闻“北境有庇护所”而冒险前来的原住民家庭;甚至还有十几个从殖民地军队中开小差逃出来的士兵……
他们大多是被强征入伍的贫民,受不了军官的虐待和战争的恐惧,带着武器和少量补给投奔而来。
三百一十九人。
其中能够战斗的成年男性一百八十七人,女性四十二人,其余是老人和孩子。
特蕾西斯合上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上用炭笔写着两个词:
“北境军团·编制草案”
这是一时兴起的命名。
在过去一个月里,他系统阅读了凯雯资料库中所有关于军事组织、战术训练、后勤管理的书籍——那些来自三百年后的知识,在这个时代如同天书般超前。
他花了无数个夜晚消化、理解、改写,试图将这些超越时代的概念,与眼前这支杂牌军的现实相结合。
结果就是这份《编制草案》。
草案的核心思想很简单:专业化、标准化、体系化。
他将所有能够战斗的人员,按照能力和特长,划分为四个基础单位:
1. 侦察与机动连队(“狼群”):四十人,全部由最年轻、身手最敏捷、熟悉山地与丛林环境的战士组成。
装备轻便,主要任务是前沿侦察、情报收集、快速袭扰。
队长是一个叫“疤脸”的前猎户,左脸有三道深深的爪痕——据说是与一头雪原熊搏斗时留下的。
2. 突击与强攻连队:六十人,由体格最强壮、最擅长正面搏杀的战士组成。装备重甲(虽然所谓的“重甲”大多是缴获或改造的殖民地胸甲)和近战武器,承担攻坚、防线突破、正面阻击任务。
队长是一个沉默寡言的萨卡兹壮汉,,能徒手扳断小腿粗的钢铁。
3. 远程与支援连队:五十人,主要由前殖民地士兵、猎人和少数几个会使用源石技艺的萨满组成。
装备步枪、弓弩和简单的源石施术单元,负责火力压制、远程支援和战场控场。队长是一个独眼的老兵,曾在维多利亚殖民地军队服役十年,因得罪上司被弄瞎一只眼睛后逃出军营。
4. 后勤与工兵连队:三十七人,由工匠、医师、厨师、以及所有不适合前线作战但掌握特殊技能的人员组成。
负责营地建设、物资管理、装备维护、伤员救治。
队长是特蕾西娅——虽然她更多时间在凯雯的实验室帮忙,但后勤体系的设计和医疗队伍的训练都由她主导。
四个连队,每个连队下设三个小队,小队再分班组。
明确的指挥链,标准化的训练科目(由九霄亲自设计并监督),统一的物资配给制度,甚至还有简单的军衔标识——用不同颜色的布条系在手臂上,区分士兵、班长、小队长、连长。
这在旧大陆的正规军看来可能幼稚可笑,但对这支三个月前还只是一盘散沙的杂牌军而言,已经是革命性的变革。
---
同一时间,山谷深处,特殊营地。
这里的氛围与训练场截然不同。
没有喊杀声,没有整齐的队列,甚至没有多少人形生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腐殖质、血腥和某种古老草药的气味。
营地边缘用削尖的木桩围成简陋的栅栏,栅栏上挂着各种风干的野兽头骨和羽毛装饰——这不是防御,而是一种标识,一种警告。
营地中央,几个庞大的身影围坐在一堆燃烧的篝火旁。
它们的身高普遍超过三米,即使坐着也如同小山。
皮肤呈现出灰白或青黑色,粗糙如老树皮,布满疤痕和角质凸起。
头颅类似鹿或牛,但更加狰狞,眼眶深陷,鼻息喷出白汽时露出满口獠牙。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头顶那对巨大的、分叉的犄角,如同枯死的树枝,却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温迪戈。
穆大陆北境冻土传说中的“食人巨魔”,萨卡兹族一个极其古老、几乎已经断绝的亚种分支。
它们智商不低,有简单的语言和社会结构,但生活方式极其原始,信奉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
它们以捕猎大型野兽为生,在极端缺粮时,也会袭击人类部落——这也是“食人”传说的来源。
围坐在篝火旁的一共有五头温迪戈。它们是半个月前,特蕾西斯亲自带领侦察队深入冻土区边缘时“招募”的。
过程并不友好。
当时,这支温迪戈小部落正在被一队高卢殖民军的“异常生物剿灭部队”追杀——那些殖民者将它们视为需要清除的“威胁”,打算用它们做生物武器实验。
特蕾西斯的小队撞见了这场战斗,在权衡利弊后,他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帮助温迪戈,伏击殖民军。
战斗很惨烈。
殖民军的装备精良,有步枪和简易的源石爆破物。
特蕾西斯这边只有十二个人,武器简陋。但借助地形和温迪戈的蛮力,他们最终还是全歼了那支十五人的殖民军小队——代价是三名侦察队员死亡,五人重伤,特蕾西斯本人左肩被子弹擦过,差点废掉一条胳膊。
战斗结束后,温迪戈没有立刻攻击他们——这些古老的生物似乎有某种朴素的“恩怨分明”的概念。
它们的首领,一头体型最大、左角断裂的老温迪戈,用生硬的萨卡兹古语问特蕾西斯:“为什么帮我们?”
特蕾西斯的回答很简单:“因为殖民者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他们今天追杀你们,明天就会来屠杀我们的营地。与其各自为战被逐个消灭,不如联手。”
温迪戈首领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人类,狡猾。但我们……记住恩情。一次。只有一次。”
那之后,这五头温迪戈(部落仅存的成年战士)就跟随特蕾西斯回到了北境哨站。它们不参与日常训练,不接受统一指挥,只驻扎在这个独立的营地,以狩猎和哨站提供的部分粮食为生。
作为回报,它们承诺在哨站遭遇“无法抵挡的敌人”时,会出手相助一次。
一次。
这是温迪戈的承诺,也是它们的底线。
除了温迪戈,特殊营地里还有另一群“居民”。
它们数量更多,大约有三十多个,但个体要小得多——大部分只有人类孩童大小,少数与成人相当。
它们的外形更加诡异:皮肤苍白如尸体,表面覆盖着黏液,肢体细长,手指和脚趾有蹼状结构。
头颅类似鱼和爬行动物的混合,嘴巴裂到耳根,满口细密的尖牙。
眼睛退化,只有两个漆黑的孔洞,但嗅觉和听觉极其敏锐。
食腐者。
或者说,萨卡兹族的另一个变异亚种,常年在沼泽、洞穴、废墟等阴暗潮湿环境中活动,以腐肉和真菌为食。
它们是半个月前自己找上门来的——被山谷中聚集的“人气”和食物气味吸引。
一开始,哨站的守卫试图驱赶甚至猎杀这些丑陋的生物。
但特蕾西斯制止了。他注意到,这些食腐者虽然看起来恶心,但行动极其敏捷,能够在复杂地形中无声移动,而且似乎对“死亡”和“腐烂”有特殊的感知能力——它们总是能准确找到地下的水源、埋藏的尸体、甚至是一些被遗忘的古老墓穴。
在特蕾西娅的提议下,他们尝试与食腐者沟通。
过程很困难——食腐者的语言更加原始,更多依赖气味和肢体动作。但经过几天小心翼翼的接触,特蕾西娅发现,这些生物其实有简单的社群意识和交易概念。
它们需要食物(尤其是新鲜的肉和特定的真菌)和安全的栖身之所(厌恶强光和干燥)。
而特蕾西斯这边,需要它们的能力:侦察、潜行、寻找地下资源、甚至……处理尸体和清理战场。
一场简陋的“交易”达成了。食腐者族群可以留在山谷边缘一处废弃的洞穴中,哨站定期提供一定量的食物(主要是打猎的剩余内脏和特蕾西娅培育的速生真菌)。
作为交换,食腐者需要帮助哨站进行夜间警戒、地形侦察,并在必要时协助处理伤亡——对它们而言,尸体不是需要避讳的东西,而是“资源”。
如今,这支混杂着人类、温迪戈、食腐者的“北境军团”,正在冻土边缘悄然生长。它粗糙、野蛮、充满了内部矛盾和文化冲突,但它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和一个渺茫却坚定的希望。
特蕾西斯站在特殊营地的栅栏外,看着篝火旁那些庞大的身影,又看了看阴影中那些窸窸窣窣移动的小个子。
力量。
这就是他需要的力量。不是完美的、驯服的力量,而是原始的、危险的、却可以在绝境中创造奇迹的力量。
“首领。”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响起。他刚刚完成一轮外围巡逻,脸上带着兴奋和凝重混杂的表情。
“有情况?”特蕾西斯问。
“西边二十里,发现了一支殖民军的侦察队。”疤脸压低声音,“人数不多,大概十人左右,有马,装备精良。看方向,他们可能是在追踪北上的流民队伍,碰巧摸到了这片区域。”
特蕾西斯的心沉了一下。
终于还是来了。北境哨站的位置虽然隐蔽,但随着规模扩大和活动增加,被发现的概率也在上升。
“能确定是哪国的吗?”
“维多利亚的军服样式,但有几个人的口音像高卢人。”
疤脸说,“可能是联军的前哨。”
“他们发现哨站的痕迹了吗?”
“暂时没有。他们停在一个山坳里扎营,看起来打算过夜。我留了两个兄弟在远处盯着。”
特蕾西斯快速思考。
十人侦察队,有马,装备精良。如果正面冲突,北境军团当然能吃掉他们——三百对十,优势巨大。
但问题在于,一旦开火,枪声和战斗痕迹就会彻底暴露哨站的位置。而如果放他们离开,他们可能会带着更多部队回来。
必须处理掉。而且要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召集侦查连队全部人手,攻坚连队抽调一个小队。”
特蕾西斯下令,“不带火器,只带冷兵器和绳索。我们要在天黑前完成包围,入夜后动手。”
“是!”疤脸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转身就要去集合队伍。
“等等。”特蕾西斯叫住他,看向特殊营地里那些庞大的身影,“去告诉温迪戈首领,我们需要它们帮忙。作为交换,战利品中的金属归它们——我知道它们喜欢收集那些东西。”
疤脸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明白。”
“还有。”特蕾西斯补充,“让食腐者派几个机灵的,提前潜伏到侦察队营地周围。一旦战斗开始,它们负责切断任何可能的逃跑路线,并……处理善后。”
疤脸领命而去。
特蕾西斯站在原地,望向西边逐渐沉落的夕阳。
天空被染成血红色,云层如同燃烧的棉絮。
战争,终于找上门来了。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待宰的羔羊。
这一次,他们是猎人。
---
同一时间,山谷最深处,凯雯的实验室。
这里与外面那个粗糙、野蛮、充满汗水和血腥味的世界,仿佛是两个维度。
实验室是由一个天然洞穴改造而成。岩壁被打磨平整,镶嵌着发光的源石晶体作为照明。
空气经过简单的过滤和循环,保持着恒定的温度和湿度。
洞穴内部被分隔成几个区域:工作台、实验区、样本库、以及最深处那个被多重结界封锁的“高危物品存放室”。
凯雯站在工作台前,台上摆放着十几块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矿石样本。从最常见的深褐色源石原矿,到稀有的湛蓝色结晶,再到几块呈现出诡异紫黑色、表面有血管般脉动纹路的“活性化源石”。
她的目光专注,手中握着一把特制的、镶嵌着建木碎屑的解剖刀,刀尖精准地划过一块拳头大小的源石表面。
这不是物理切割。刀尖触及源石的瞬间,源石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仿佛那不是固体,而是某种高密度的液体。刀尖缓慢深入,没有碎屑飞溅,只有细微的、如同玻璃摩擦的“滋滋”声。
凯雯的冰蓝色眼眸中倒映着源石内部的结构——在微观层面,它呈现出一种极其有序的晶体排列,但这种排列并非自然矿物那种固定的几何模式,而更像是一种……被编码的信息结构。
这就是源石。这个时代最神秘、最重要、也最危险的物质。
在过去三个月里,凯雯将自己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对源石的研究中。原因很简单:这东西与崩坏能有关,但又不完全相同。
崩坏能是一种纯粹的能量形式,一种遵循特定物理规律(虽然这个规律在常规科学框架外)的“自然现象”。
它侵蚀生命,扭曲物质,但本质上没有“意识”或“目的性”——就像地震或台风,虽然造成破坏,但并非针对谁。
源石不一样。
凯雯的研究越深入,越觉得这东西……诡异。
首先,它的能量密度高得离谱。相同质量下,源石蕴含的能量超过铀矿三百倍,而且这种能量形式极其“温顺”——在常规条件下,它可以稳定地释放热能、电能、化学能,甚至可以被直接当成柴火烧。
这种能受人为影响释放能量的性质,被这个时代的研究者称为“源石的适应性”。
但另一方面,一旦进入“活性化”状态,源石就会变得极其危险。
它会释放内部储存的大量能量,并逐渐分解为细小的源石颗粒。
这些颗粒具有强烈的生物侵蚀性,人体接触后极高概率感染“矿石病”——一种以源石结晶在体内增生为特征的绝症。
更让凯雯在意的是源石的“自复制”现象。
源石总量在缓慢增长,尤其是在穆大陆特有的自然灾害“黑风暴”过后,受灾区域的地表总会生长出新的源石晶簇。人们不清楚原理,但凯雯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源石可能不是一种单纯的矿物,而是一种“物质压缩与存储媒介”。
打个比方:如果将一座山脉的所有物质信息——每一块岩石的分子结构,每一棵树的生长数据,每一只动物的遗传代码——全部压缩、编码,封装进一个特定格式的“数据包”里,那么这个数据包的物理形态,可能就是一块源石。
这解释了为什么源石能量密度如此之高——它储存的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被高度压缩的“物质信息”。
当源石被激活时,它释放能量,同时也在缓慢“解压”内部储存的信息,将这些信息重新转化为物质形态——这就是源石自复制和地表晶簇生长的真相。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源石会对生物体造成如此特殊的侵蚀:当人体接触活性化源石时,那些微小的源石颗粒就像无数个“微型数据包”,试图将人体的生物信息“读取”、“压缩”、“改写”成源石格式的一部分。
而人体的免疫系统和细胞结构无法理解这种信息攻击,只能以病态的结晶增生作为回应。
如果这个猜想成立,那么源石的本质,可能是一种宇宙尺度的物质循环机制,或者,是某种更高级文明留下的物质存储与传输技术的残留物。
但猜想需要验证。
在过去两个月里,凯雯尝试了多种方法,试图“解析”源石内部储存的信息,将其“解压”还原。
她动用了‘本体’的能量、甚至尝试用崩坏能去轰击源石的编码结构。
效果都不理想。
她成功地将一块源石“分解”了——不是物理粉碎,而是将其内部结构彻底破坏,释放出巨量的无序能量,差点把实验室炸上天。
她也成功地将源石“净化”了——用建木生命力强行抹除其内部的编码信息,将其还原成一块普通的、毫无特性的惰性晶体。
但她始终没能做到“解压”:将源石内部压缩储存的物质信息,完整、有序、无损地释放出来,还原成它原本的形态。
直到特蕾西娅加入这个项目。
一开始,凯雯只是让妹妹来帮忙记录数据、整理样本——特蕾西娅心思细腻,做事有条理,是个好助手。
凯雯并没有指望一个十八岁的、对高能物理和时空编码一无所知的少女,能在这种前沿研究中有什么突破。
但她错了。
特蕾西娅接触源石的第一天,就表现出某种……异常。
当她拿起一块源石样本时,那块原本稳定的深褐色矿石,内部的光泽突然变得柔和,仿佛被唤醒。
当她靠近那些“活性化源石”时,那些危险晶体的脉动频率会不自觉地与她呼吸同步。
更奇怪的是,当她按照凯雯的指导,尝试用自己微弱的源石技艺去接触源石内部结构时,凯雯的监测仪器记录到了前所未有的数据波动。
那不是暴力破解,也不是强行净化。
那是一种……共鸣。
仿佛源石内部的编码结构,“认识”特蕾西娅,愿意对她“开放权限”。
凯雯调整了研究方向。
她不再试图用外部力量去强行解析源石,而是让特蕾西娅作为“接口”,尝试与源石建立更深层的联系。
过程很慢,很谨慎。每天只进行短时间的接触,记录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特蕾西娅自己也很困惑——她只是按照凯雯的指导,放松心神,将自己的意识“沉浸”到源石内部,去感受那些复杂的能量流动和信息脉络。
她说,那感觉像在聆听一首非常古老、非常漫长的歌。
歌里没有具体的词语,只有情绪、画面、和某种温暖的“记忆”。
第七天,凯雯决定进行一次正式实验。
实验对象是一块巴掌大小、呈不规整多面体的湛蓝色源石。
根据凯雯的扫描,这块源石内部的编码结构相对简单,储存的信息量不大,风险较低。
实验室中央被清空,地面画着复杂的能量导引法阵。特蕾西娅坐在法阵中央,双手捧着那块源石。
凯雯站在三米外的观测位,面前是十几台不同功能的监测仪器。九霄守在实验室入口,随时准备应对意外。
“准备好了吗?”凯雯问。
特蕾西娅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她的眼神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好奇和某种……使命感。
“开始。”
特蕾西娅闭上眼睛。她的双手微微发光——不是刺眼的光芒,而是一种柔和的、如同月晕般的澹蓝色光晕。光晕从她的手掌蔓延,包裹住那块源石。
源石开始回应。
它内部的湛蓝色光芒开始流动,像液体一样旋转,逐渐加速。晶体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如同电路板般的金色纹路——那是编码结构被激活的显化。
监测仪器疯狂跳动:
“能量波动:Δ+0.03→Δ+1.47(持续上升)”
“信息熵值:1.2→17.8(突破理论阈值)”
“空间稳定性:98%→73%(持续下降)”
“生物共鸣指数:0→89(异常高)”
凯雯的眼睛死死盯着数据。不对,这不对劲。能量波动和信息熵的上升幅度远超预期,空间稳定性下降速度也太快了。这样下去,要么源石会失控爆炸,要么会引发小范围的空间畸变。
“特蕾西娅,减缓能量输出!”她厉声道。
但特蕾西娅似乎没听见。她的表情变得茫然,眼神空洞,仿佛意识已经彻底沉浸到了另一个维度。她的嘴唇无声地开合,像是在默念什么古老的咒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