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围困（2/2）

没有冲锋，没有喊杀。

只有无数双贪婪、戏谑的眼睛，像在欣赏笼中的困兽。

日头西斜。

汉军营中，水囊已经见底。

一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用舌头去舔舐冰冷的铠甲，希望能得到一丝露水。

然而，他只舔到了一嘴干涩的尘土。

赵破奴知道，坐以待毙，就是等死。

他将校尉以上的将官召集到中军。

“我们中计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南面是陷阱，是匈奴人故意留下的血口，谁去谁死。”

“今夜三更，饱食最后一顿军粮。”

他环视着一张张决绝的脸。

“我们……向北冲锋！”

“冲单于的王帐！”

“能冲出去一个，是一个！活下来的，去告诉陛下，告诉太子，我赵破奴和两万朔方军，没有给大汉丢脸！”

三更时分。

汉军营地中，爆发出惊天的喊杀声。

赵破奴一马当先，亲率五千最精锐的骑兵，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地刺向匈奴人防线最森严的北面！

“杀！”

以命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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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血还血！

匈奴人显然没料到，这群濒死的猎物，竟敢冲向最强的狼王。

北面的防线，一时间竟被这股悍不畏死的决死冲锋，奇迹般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赵破奴浑身浴血，他看见了！看见了那顶金色的王帐！

“冲——”

狂喜仅仅持续了片刻。

左右两翼，早已等待多时的匈奴主力，如同两道铁钳，狠狠合拢。

那道刚刚被撕开的口子，瞬间被数倍的敌人重新堵死。

突围，失败了。

一夜血战，汉军折损近半。

天亮时，谷地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绝望，如同瘟疫，在残余的汉军中蔓延。

又过了一日。

最后一滴水也喝完了。

将士们的嘴唇干裂如树皮，喉咙里仿佛在冒火。

连战马，都虚弱地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有士兵开始喝自己的尿。

赵破奴知道，末日到了。

是夜，他亲自带领一支百人小队，悄悄潜出营地，希望能找到一丝水源。

哪怕只是一汪泥潭。

然而，当他们摸到一处山壁下时，一队匈奴的巡逻骑兵，如同鬼魅般出现。

“有汉军！”

激战瞬间爆发。

赵破奴和他的亲卫们，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挥舞着早已卷刃的环首刀，接连砍翻三名匈奴骑兵。

可更多的弯刀向他砍来。

一把套马索，精准地套住了他的脖子。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他被硬生生从马背上拽了下来。

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匈奴人兴奋得如同野兽般的嚎叫。

……

匈奴单于的王帐内。

赵破奴被五花大绑，狼狈地跪在地上。

高坐于上的且鞮侯单于，得意洋洋地看着这位曾经让他头疼不已的汉将。

他走下王座，来到赵破奴面前，用脚尖挑起他的下巴。

“我听说，你们大汉的战神霍去病死了，那个女将军也死了，如今你们的擎天之柱，卫青已经死了。”

赵破奴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仇恨和杀意。

且鞮侯单于笑了。

他伸出手，像安抚牲口一样，拍了拍赵破奴满是伤痕的脸。

“现在，支撑着柱子的石头，也断了。”

他俯下身，凑到赵破奴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道：

“告诉你们的皇帝。”

“下一个，轮到谁了？”

且鞮侯单于缓缓直起身，帐内弥漫的羊肉膻味与血腥气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他欣赏着赵破奴脸上的屈辱，等待着他的崩溃。

但他没有等到。

赵破奴猛地抬起头。

“噗。”

一口混着沙土的血痰，狠狠吐在了单于华贵的皮靴上。

他的眼中，没有绝望，只有一片足以焚尽草原的疯狂与仇恨。

仿佛一头被困在陷阱里，却依旧能咬断猎人喉咙的孤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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