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汹涌(2/2)
千里之外的长安,一场盛大的杀局,正悄然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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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师将军府。
李广利听完属下的汇报,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案几上。
“太子新政,大获成功?”
“关东流民,尽数归心?”
“仁德之名,已传遍天下?”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每一个音节都淬着毒。
“仁德?”
他对面,江充正用一枚小巧的银签,慢条斯理地剔着指甲。
那姿态病态而优雅,仿佛在雕琢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将军,莫急。”
江充抬起那双危险的三角眼,幽光闪烁。
“树,总是长得越高,才越招风。”
“太子的声望越高,陛下的心里,就越是扎得慌。”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蛇信子在耳边嘶嘶作响。
“而陛?的不痛快,就是我们的机会。”
“哦?”李广利身体前倾,眼中闪动着饿狼般的贪婪。
江充放下银签,从袖中取出一个东西,轻轻放在桌上。
一个桐木雕刻的小人。
李广利瞳孔骤然收缩。
那木人身上,用朱砂清晰地写着一行字——是生辰八字。
而在木人的心口位置,赫然插着一根乌黑的铁针。
“巫蛊?!”
李广利骇然起身,声音都变了调:“你疯了!这是灭族的大罪!”
“呵。”
江充笑了,笑声尖锐而沙哑,充满了近乎癫狂的快意。
他拈起那个桐木人,将针尖在自己的指腹上轻轻划过,感受着那刺痛。
“将军,太子仁德,卫氏复燃,阳谋已经是死路一条。”
他抬眼,死死盯住李广利,一字一顿。
“用阴谋,是找死。”
“等死,是必死。”
“您,选哪个?”
李广利额头冷汗涔涔,他看着江充那张含笑的脸,第一次感到了发自骨髓的寒意。
这是个疯子!
见李广利沉默,江充满意地笑了,将计划娓娓道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第一步,泼脏水。我已经找了几个家破人亡的流民,教好了词儿,明日便去敲登闻鼓,状告太子心腹田千秋克扣粮种,以次充好。”
“打了田千秋,就是打了太子的脸。”
李广利眼中一亮,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只是前菜。”
江充的笑容愈发诡谲,他将那桐木人举到烛火前,看着它的影子在墙上疯狂舞动。
“接下来这些,才是送给太子殿下,让他万劫不复的‘大礼’。”
他眼神迷离而狂热。
“届时,再由我在太子常去的博望苑发现线索,上报陛下……”
“一个构陷忠良,一个巫蛊君父。”
“太子殿下这身光鲜的‘仁德’袍子,也该被彻底扒下来,让陛下看看,里面究竟藏着些什么腌臜货色了!”
“此计若成,快则三五年,慢则十数年,将军愿意与下臣舍命一搏吗?”
李广利呆呆地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
就在他们密谋的同时,一骑玄衣快马,已踏入沉寂的长安城。
骑士是刘彻最隐秘的“影子”。
他怀中那卷盖着天子玺印的密诏,目的地,正是江充的府邸。
当夜,江充展开密诏,烛火映着他狂喜到扭曲的脸。
诏书上只有一句话。
“着江充为绣衣使者,彻查关东流民安置事,凡有舞弊者,无论亲疏,一概严办。”
陛下,亲手递给了他一把刀。
也就在这个雨夜,一封来自长安的密信,送到了卫青手中。
信中,刘据详述了新政的顺利,字里行间是对未来的期盼。
信的末尾,一行暗语,字迹却透着不安。
“江充之流,于朝堂屡散阴言,称我收买人心,其意叵测,舅父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