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开夷(1/2)
椒房殿内,熏香清冷。
那香味,驱不散殿宇深处的寒意。
“咳……咳咳!”
卫青的脊背猛地弓起,一阵撕裂般的咳嗽从他胸膛深处爆发,震得卫子夫耳膜生疼。
“仲卿……”
卫子夫的声音发颤,快步上前,想为他抚背顺气。
卫青却摆了摆手。
他强行压下喉间涌上的腥甜,原本挺拔如松的身躯,在烛光下被拉扯出一道单薄的影子。
他看着姐姐鬓边悄然滋生的华发,眼神里满是痛惜。
“阿姊,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
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从碎裂的肺腑中挤出。
“去病走后,我就落下了病根。这些年东征西讨,不过是仗着底子厚,强撑着罢了。”
卫子夫眼圈瞬间红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知道,卫青的病,是心病。
是从霍去病薨逝那天起,一分一寸累积起来的绝望。
霍嬗的死,则彻底抽干了他最后一点生气。
“仲卿,你不能倒下。”
卫子夫扶住他颤抖的肩膀,一字一句,像是要把自己的力气渡给他。
“你若是倒了,卫家……就真的无人可依了。”
卫青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反手握住姐姐的手。
那只曾能开三百石硬弓的手,此刻冰冷,还控制不住地微颤。
“阿姊,我这一生,夙愿已了,死而无憾。”
他缓缓抬头,那双曾令匈奴闻风丧胆的眼眸里,燃着最后的清明与决绝。
“只是,陛下他……对据儿,已动了杀心。”
“此次我从东海归来,名为养病,实为交权。陛下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卫子夫心头剧震。
“仲卿,你信我。”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硬,“只要我活着一日,便会护住据儿,护住卫家。”
“阿姊的决心,我信。”
卫青看着她,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但光有决心,不够。我们还需要为据儿,铺好最后一段路。”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递给卫子夫。
“这是东方朔前几日托人送来的,他说,此物或可解卫氏之危。”
卫子夫接过玉佩,触手生温,玉佩内部,隐有血丝流转,正是那枚曾引发无数波澜的血玉。
“东方先生他……”
“他什么都没说,只留下一句话。”
卫青一字一顿地复述道:
“天命在南,不在北。”
“阿姊,等这些都妥当后,弟弟就请辞,我去那南边走一遭,看看究竟是否有他法。”
卫青走后,椒房殿内寂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卫子夫独坐许久,手中紧紧攥着那枚冰凉的血玉。
“天命在南,不在北……”
她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直到太子刘据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
“母后。”
刘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他刚刚在朝堂之上,以“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方式,兵不血刃地拿下了滇国,声望一时无两。
然而,卫子夫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
她看着儿子那张与刘彻愈发相似,却又多了几分仁厚的脸,轻声问道:“据儿,滇国已附,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刘据恭敬地答道:“儿臣以为,当以德政治之,休养生息,使百姓归心。”
“不够。”
卫子夫打断了他。
她的目光投向殿外,穿透了层层宫墙,望向了那遥远的西南边陲。
“滇国之西,尚有哀牢诸部。你舅舅说,那里,是通往身毒的必经之路,是黄金与丝绸的动脉。”
“拿下它。”
刘据一愣:“母后的意思是,继续用兵?”
“不。”卫子夫缓缓摇头,将手中的血玉放在桌上,“你舅舅病倒之前,已经为你备好了一切。”
“用利,不用兵。”
刘据瞬间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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