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绝境中的粪车传书(1/2)
深夜,内阁值房。
门外的风雪声被厚重的隔音木门挡住,屋内烛火摇曳,拉出几道长长的人影。
青袍低阶中书舍人陈安,正弯着腰收拾大案上的残局。
他入内阁三年,平时最是木讷寡言,干的都是端茶倒水的杂活。
没人知道,他是宋濂三年前亲手埋进这大晋中枢的暗棋。
半个时辰前,首辅卫渊的心腹踹开值房大门。
那人攥着首辅金印和兵部尚书的联署手令,强行逼着值班学士加盖了内阁机密大印。
印泥还没干,心腹便抓起公文匆匆离去。
陈安低着头,视线扫过书案。
一张垫底的吸墨纸静静躺在砚台边,纸上透出了那份绝密公文背面的朱砂印泥和残墨。
陈安拿起吸墨纸,准备按规矩揉碎扔进火盆。手腕翻转间,烛光透纸而过。
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那反向透出的零碎墨迹,在他脑子里迅速重组。
“子时。”
“神枢营指挥使。”
“入阁述职。”
陈安心跳直接漏了一拍。
他在内阁混了三年,再迟钝也明白这几个字的含金量。
武库司被户部和都察院死死贴了封条,卫渊根本不打算走正常流程了。
首辅绕开了所有规矩,用这一纸不花一文钱的调令,要把皇城防线的主将硬生生抽走!
这是要直接物理掀桌子!
陈安的手开始发抖,他没有半点犹豫,将那张吸墨纸团成一个死紧的小球,直接塞进嘴里。
干涩的纸团卡在喉咙,噎得他直翻白眼。
他端起冷茶猛灌一大口,硬着脖子把纸团吞了下去。
“哎哟……”陈安捂住肚子,脸色煞白地弓起腰。
值班学士从里间走出来,满脸不耐烦地看着他。
“大人,下官……下官晚饭吃坏了肚子,实在扛不住了。”
陈安额头全是冷汗,声音虚弱得十分逼真。
学士嫌恶地摆摆手:“赶紧滚,莫脏了值房的地。”
陈安连连拱手,捂着肚子退出内阁。
刚跨出承天门,夹着冰碴子的风雪扑面而来。陈安竖起衣领,脚下步子飞快。
穿过长安左门,就能进入北城外城,平时夜半,这里的守卫大都躲在避风处烤火。
可今夜,门洞下齐刷刷站着两排顶盔贯甲的精锐,黑色的甲胄在雪夜里透着森森杀气。
陈安脚步一顿,强压下拔腿就跑的冲动,继续弓着腰往前走。
“站住!”
一名亲卫跨出一步,腰刀出鞘半寸,刀柄直接撞在陈安胸口:“内阁重地,夜半不得出入。腰牌拿来!”
陈安哆嗦着摸出腰牌递过去。
亲卫验了看,目光上下扫视,冷冷吐出一个字:“搜。”
两名士兵走上前,粗暴地扯开陈安的官服,连鞋底都要摸一遍。
陈安双腿发软,胃里的纸团一阵阵往上涌,他突然剧烈干呕起来,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喘。
他抖着手,从袖子最深处摸出平时攒下的三两碎银,死死塞进那名亲卫的手心里。
“军爷……下官实在憋不住了,上吐下泻……求军爷行个方便……”
话音未落。
“哇!”
一口酸水混着残羹冷炙,直接吐在城墙根上,酸臭味瞬间炸开。
亲卫嫌恶地连退两步,看了眼手里的碎银,又看了看陈安这副窝囊样,冷哼一声,将腰牌砸回他脸上。
“滚滚滚!真他娘的晦气!”
陈安抓起腰牌,跌跌撞撞冲进风雪中。
一刻钟后,北城,一处破败的城隍庙。
陈安确认四周无人,摸到神像底座左侧的第三块青砖,用力往里一推,露出一个极小的砖缝死信箱。
他咬破手指,用血在衣襟碎片上快速写下那三个词。
塞入砖缝,青砖复位。
做完这一切,陈安脱力般瘫坐在地,任由风雪将他覆盖。
卯时。
北城书院,地下密室。
宋濂站在炭盆前,眼皮狂跳。
“神枢营,子时,述职。”
这七个字,像七把尖刀,直直插在桌面。
宋濂闭上眼,脑子里的算盘打得飞快。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声音干涩得像吞了把沙子。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我们都被卫渊骗了。他根本没打算去武库司抢那十万套冬装。”
“这是调虎离山!”宋濂双眼通红,语速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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