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请陛下,斩妖孽!(1/2)
太和殿内的金砖漫地,倒映着森冷的晨光。
大殿深处,那个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上,大晋皇帝正襟危坐。
他今日的神色格外阴沉,眼睑下有着难以遮掩的青黑,显然是昨夜为了永定河的决口并未安寝。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算计与慵懒的眼睛,此刻目光冷冷地扫视着下方的文武百官。
大殿内的空气沉重得让人胸口发闷。
往日早朝时偶尔还有几声咳嗽或衣袍摩擦的轻响,今日却静得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百官们垂首肃立,手中的象牙笏板挡住了大半张脸,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龙颜的霉头。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昨夜那场洪水,不仅冲垮了河堤,更冲垮了朝堂上原本脆弱的平衡。
林昭站在武官列队的末端,身姿挺拔。
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浆洗得极为挺括的官服,神色淡漠。
但他能感觉到,数道带着恶毒与杀意的目光,正死死地粘在他背上。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司礼监掌印太监魏进忠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上方回荡,听起来有些刺耳。
话音未落,左都御史周延儒便一步跨出队列。
他的动作极大,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官袍下摆随着步伐猎猎作响。
他手中高举着一封厚厚的奏疏,径直走到御道中央,重重地跪了下去。
膝盖撞击金砖的闷响,在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臣,左都御史周延儒,有本启奏!”
周延儒的声音苍凉而悲愤。
皇帝微微眯起眼睛,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讲。”
周延儒伏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地面,随后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悲痛。
“陛下!昨夜永定河决堤,东岸百姓流离失所,万亩良田化为泽国,此乃大晋立国以来未有之惨祸!”
“臣昨夜痛心疾首,一夜未眠,思前想后,这一切灾厄,皆因朝中有妖孽作祟!”
说到妖孽二字时,周延儒猛地转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后排的林昭,手指颤抖地指了过去。
“臣要弹劾都水司郎中林昭,罪大恶极,其罪有三!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谢苍天!”
大殿内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吸气声。林昭依旧眼观鼻,鼻观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皇帝的手指停住了敲击,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在林昭和周延儒之间游移片刻,淡淡道:
“哪三条罪?”
周延儒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
“其罪一!毁龙脉,逆天行事,招致天谴!”
周延儒从怀中掏出一块黑乎乎的石炭渣,高举过头顶。
“陛下请看!那林昭为了烧制所谓的神灰,在西山大肆开山炸石,将京西屏障挖得千疮百孔!”
“西山乃是京师白虎之位,主杀伐,亦主护佑。他不但挖断了山根,更以污秽的石炭渣与烂泥焚烧,烟尘遮天蔽日。”
“这是在熏瞎太祖爷留下的龙眼啊!”
“臣遍查古籍,凡动土过度,必遭地龙翻身、水龙狂怒。昨夜永定河突发洪峰,高达三丈,历年罕见。”
“这分明就是西山山神震怒,降下的天罚!林昭毁龙脉在先,致使洪水滔天在后,此乃动摇国本之罪!”
不少文官听得连连点头,面露戚戚之色,显然对这套天人感应的说辞深以为然。
周延儒见皇帝没有打断,声音愈发尖利。
“其罪二!擅行妖术,亵渎祖宗成法,欺君罔上!”
他指着林昭,眼中满是惊恐与厌恶。
“陛下!自古筑堤,皆用青石糯米,此乃千年传承之正道。石者,天地之骨;米者,社稷之精。”
“二者合一,方能镇住河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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