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回家团聚(2/2)
林梓明闪身进入走廊,利用盲区滑到房门前。刷卡,进门,反锁,挂上链条。一气呵成。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在地,精疲力竭地闭上眼。
房间里拉着厚厚的遮光帘,一片昏暗。但空气里有股极淡的、不属于酒店香氛的味道,像是某种金属冷却后的气息,又混合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海水的咸腥。
他猛地睁开眼。
“由纪,气味分析!”
“检测到微弱臭氧分子,及微量海洋气溶胶成分。来源不明,非酒店常见清洁或通风系统残留。”由纪的汇报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房间在我远程扫描后,你进入前,有未被记录的细微环境参数变化。”
林梓明的心沉了下去。他缓缓站起,没有开灯,借着门缝透进的微光打量房间。很普通的标准间,两张床,桌椅,电视柜。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
但他的目光落在了床边柜上。那里放着一本酒店提供的便签簿和一支笔。便签簿是崭新的,但最上面一页,有极其轻微的压痕。
他走过去,从背包侧袋摸出一个小型紫外手电——这也是从便利店顺来的。幽蓝的光扫过便签纸。
压痕在紫外线下显现出来,不是文字,而是一个简单的图案:一个圆圈,内部有一个指向东北方向的箭头,箭头末端画着一颗小小的、粗糙的五角星。
巴塞罗那地图瞬间在他脑中展开。东北方向……格拉西亚区再往东北,靠近老城区边缘,那里有一片不太起眼的、混杂着旧仓库和小型博物馆的区域。
“一个邀请?还是陷阱?”他低语。
“图案无法追踪来源。但臭氧与海洋气溶胶的组合,与‘播种站’毁灭前最后探测到的环境残留有37%的相似度。”由纪说,“建议极度谨慎。这可能与‘先海者’或争夺‘种子’的其他势力有关。”
林梓明盯着那个简笔画。箭头指向的,可能是一个新的谜团,也可能是致命的罗网。但他有选择吗?希维亚和里奥还在某处等着他,而吊坠里的秘密,如同黑暗中无声的潮汐,不断拍打着他意识的边缘。
他撕下那张便签,揉成一团,却在扔进垃圾桶前停顿了一下,转而塞进了贴身口袋。然后,他快速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泼在脸上,洗去部分伪装,露出底下疲惫但锐利的眼睛。他检查了一下左臂的包扎,血迹有些渗出来了。
他需要食物,需要更安全的处理伤口,需要思考。但时间不等人。
“由纪,查一下箭头指向的大致区域,有没有特别的地点?尤其是近期有异常能量报告,或者……和海洋、考古、天文有关的。”
“正在交叉比对公共数据库及……有限的深层网络信息。”由纪沉默了几秒,“该区域有一个私人资助的小型‘地中海古文明与深海考古研究所’,注册信息模糊,资金来源不明。近三个月无公开活动,但市政电力记录显示其地下楼层有稳定的、高于常规研究所的能耗。”
深海考古。
林梓明摸了摸胸口的吊坠,它似乎又微微发起热来。
“准备转移。但在这之前,”他看向酒店房间里提供的茶包和简易食品,“我需要十分钟。”
他拆开饼干,机械地咀嚼,味同嚼蜡,但能量在缓慢恢复。同时,他用酒店毛巾和从急救包里翻出的缝衣针(已用打火机灼烧消毒),在由纪的远程指导下,勉强给伤口做了更彻底的清创和缝线。疼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做完这一切,他换上一套从行李箱翻出的稍正式些的深色夹克和裤子,将工装和染血的衣物塞进背包最底层。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眼神里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冷静。
他将房卡留在房间,只带走了那张不记名的银行卡和少许现金。背包重新整理,武器(一把从之前袭击者那里夺来的紧凑型手枪,子弹不多)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由纪,规划去那个研究所的路线。要求:最大限度避开监控,分段移动,准备备用方案。”
“路线已规划。第一段:步行至三个街区外的运河旧码头,那里清晨有前往东北方向集散市场的私人驳船,可以少量现金搭乘。风险在于码头可能有眼线。建议你再次改变外貌特征。”
林梓明拿起之前用过的廉价化妆品,快速在脸上加深阴影,改变眉形,贴上临时准备的假胡茬。最后,他戴上了一副平光眼镜。
当他再次拉开门,融入走廊昏暗的光线时,看起来已经像一个普通的、可能熬了夜的公司职员,或是赶早班火车的旅客。
走廊尽头的清洁推车旁,一个穿着酒店制服、背对着他的清洁工正在擦拭花瓶。林梓明经过时,清洁工没有回头,只是用带着浓重加泰罗尼亚口音的低语,仿佛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
“东北方的星星,在潮水最低时看得最清。”
林梓明脚步丝毫未停,仿佛没听见,但心脏猛地一跳。
消息走漏了?还是……这也是“邀请”的一部分?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向前,走向安全通道。耳机里,由纪的声音依然平静:
“清洁工身份已查询,酒店系统记录无误,但面部识别比对显示65%概率与登记信息不符。未检测到攻击意图。那句话是当地一句古老的渔谚,字面意思指观测特定星座的最佳时间。暗喻可能性存在。”
林梓明推开厚重的安全门,再次踏入楼梯间的阴冷与寂静。
潮水最低时……是指黎明破晓前这段最黑暗的时光吗?
他加快了下楼的步伐。无论如何,他已经拿到了下一个坐标。巴塞罗那的猎场已经布下,而他,必须在这场致命的棋局中,为他的家人,走出一条生路。
吊坠在胸口衣襟下,随着他的步伐,传来一阵阵规律而温热的搏动,仿佛另一颗心脏,在无声地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