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刺破黑暗的针（1/2）

模糊的光影逐渐清晰。是惨白的、冰冷的氙气灯光。

鼻腔里是消毒水和能量过载后的焦糊味。

耳边是仪器平稳的嘀嗒声，以及……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

林一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有些模糊，重影。他躺在一个简易的医疗床上，

位于上层临时清理出的、靠近探坑的观察间内。

身上连接着数条生命体征监测线路，左臂的“原点”引导装置已被拆除，

臂铠下传来一种近乎虚脱的、空荡荡的酸痛感，

但那种被强行撕裂、塞入异物般的剧痛已经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浸透骨髓的疲惫，

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清醒”。

“指挥官！您醒了！” 守在床边、眼睛布满血丝的李琟第一个发现，声音沙哑而激动。

脚步声迅速靠近。巴拉克、老铁砧、江教授，

还有阿尔法的一个高精度传感器阵列，都围拢过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目光中有担忧，有后怕，有期待，

更有一种面对未知恐怖被揭开一角的、难以掩饰的惊悸。

林一的视线缓缓聚焦，掠过他们的脸，最终，越过他们，仿佛能穿透层层甲板与岩层，

再次“看”到下方那个洞口，以及洞口中悬浮的、冰冷的银蓝色“裁决”。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感受着。

几秒钟后，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尝试移动了一下手臂。

肌肉传来抗议的酸痛，但他成功了。

他用尽全力，支撑着自己，一点点从医疗床上坐了起来。

动作缓慢，却异常稳定，仿佛每一个细微的移动，都经过了重新校准。

“多久了？”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如同砂纸摩擦。

“从您昏迷到现在，七个标准时。”阿尔法回答。

七个标准时……在意识中，却仿佛经历了数个文明的兴衰与覆灭。

林一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带来刺痛，也带来一丝真实感。

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那双眼睛里沉淀的东西，让所有注视着他的人，心中都是一凛。

那里没有了剧痛后的涣散，没有了承受冲击时的混乱。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历经亘古寒冰淬炼后的平静。

那平静之下，并非虚无，而是承载了难以想象重量的、冰冷的深邃，

以及一丝……仿佛从绝望灰烬中重新燃起的、更加锐利、更加坚定的光。

“我看到了。” 林一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重，仿佛在搬运无形的巨石，

“播种者与‘收割者’的战争。文明的终结。

‘裁决’的铸造。还有……星语者最后的答案，与诅咒。”

控制室内，一片死寂，只有他沙哑而平静的声音在回荡。

“敌人，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那不是我们可以理解的‘对手’。

那是……一种现象，一种规则，一种对‘存在’本身的恶意。

低语，只是它最微弱的呼吸。‘吞噬者’，是它的爪牙。

我们所有的净化，所有的抵抗，甚至所有的‘理解’与‘探究’，

都可能……是在喂养它，或者，吸引它更深的注视。”

这番话，如同来自深渊的寒风，瞬间冻结了所有人的血液。

李琟的脸色更加苍白，巴拉克握紧了拳头，

老铁砧的独眼瞪大，江教授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但是，”林一的话锋，没有任何转折的铺垫，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将这令人绝望的陈述，硬生生钉在了现实的地面上，

“‘裁决’被铸造出来，不仅仅是为了告诉我们这些。”

他抬起手，指向下方，指向“裁决”的方向。动作依旧缓慢，却带着千钧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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