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云央（2/2）

他抬头看着常亦儿，眼神复杂，有欣慰，有疲惫，也有深深的追忆。

“我……”他刚开口，却猛地咳嗽起来，点点金红色的血迹落在枯叶上，触目惊心。

“我叫……云央。”

他缓过气，轻轻说道，“至于这文集……或许因为，范公之精神，苍云之遗志，本就有相通之处。而我……恰好，承载了一些不该忘却的记忆。”

他目光落在《范文正公集》上，又仿佛透过书卷，看到了更遥远的时空。

“常姑娘，谢谢你……方才没有舍弃‘饵料’独自离去。你的选择，证明了此卷没有托付错人。”

常亦儿心头剧震。云央？云山苍苍，江水泱泱？范文正公……这少年与苍云大帝到底有何关系？他所说的“不该忘却的记忆”又是什么？

迷雾依旧笼罩森林，但眼前的迷雾，似乎比森林中的更加深重。

唐玲虽暂时退去，但仇恨必然更深。而这位自称“云央”、能引动先贤文卷之力的神秘少年，他的出现，又将给她本就坎坷的道路，带来怎样的变数？

她扶起气息微弱的少年：“先离开这里，你需要疗伤。”

云央没有拒绝，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小心那个女人……她身上的‘异数’之力，对这个世界……侵蚀很深。”

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愈发浓重的迷雾中，只留下空地上战斗的痕迹，以及那仿佛仍在隐隐回响的、属于万年之前的风骨余韵。

……

岩洞内，火光在石壁上跳跃。常亦儿用真气点燃了一小堆枯枝，洞内渐渐有了暖意。

云央靠在岩壁旁，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更加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明。他接过常亦儿递来的水囊，轻声道谢后，终于开始讲述自己的来历。

“我叫云央，本是云家村一个普通的猎户之子。”他的声音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三年前，我还过着最平凡的日子——日出打猎，日落归家，最大的烦恼不过是山里的狼群偶尔叼走猎物。”

“直到那些‘启示’出现？”常亦儿轻声问。

云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起初只是一些模糊的影像，像是梦，又比梦真切。我看见山洪会在哪个河谷爆发，知道哪个旅人会在山中迷路，甚至预见到村东老李家新生的孩子先天有疾……我开始按照这些‘启示’去提醒、去帮助。”

“人们相信你吗？”

“有些人信，有些人当我疯了。”云央苦笑，“但验证几次后，村里人开始叫我‘小半仙’。可我知道，这不是什么仙法，倒像是……某种责任被硬塞给了我。”

常亦儿凝视着他：“然后你发现了岩家的事？”

“十个月前。”云央的表情凝重起来，“我堂兄去岩家矿场做工，再没回来。岩家说是矿难，赔了十两银子。但我收到的‘启示’却告诉我——去看，去看那些箱子。”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整理回忆：“我扮作货郎去了岩家外围，看见他们每隔几天就运出一批黑布罩着的大木箱。风过时，布角掀起，我瞥见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