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深夜的“幽灵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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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太黑，他不敢拉灯绳，双手在炕柜上一阵瞎摸。
抹布摸到了，大茶缸子摸到了。就是那半根铅笔不见了！肯定是白天一大妈收拾屋子给弄掉到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没笔……没笔怎么记！”易中海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额头上青筋直跳。
这人办事这么鬼祟，可能几分钟就跑了！要是没把车牌记死，明天去哪找这辆幽灵一样的车？！
易中海咬了咬牙，转头直接扑到做饭的炉子边。他顾不上烫手，直接从炉灰底下刨出一根烧得发黑半透的炭条棍子。
“记！哪怕画也要画下来！”
他顾不上去找本子，因为男人已经进院门了！
易中海抄着炭条扑回窗户边。
胡同里，就在这个中山装男人走到院门口的时候，突发状况出现了！
胡同另一头，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干呕声和乱七八糟的脚步声。
“呕——哇——这他娘的老白干掺水了……”
一个人影摇摇晃晃从胡同外头栽了进来，整个胡同都回荡着这刺耳的酒疯声。
是许大茂！
这孙子肯定白天又下乡放电影捞油水，在乡下跟人家喝得烂醉，这大半夜才晃荡回来！
那个中山装男人动作极其敏捷，像一只受惊的野猫，“嗖”地一下闪身躲进了院门外那堆一人多高的破木料阴影里，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易中海在屋里气得肺都要炸了。
许大茂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王八蛋！早不醉晚不醉，偏偏这个时候跑回来坏事！要是把这个接头的人吓跑了，那证据就全没了！
许大茂跌跌撞撞经过大门，根本没注意黑暗处躲着的人。他一边吐一边含糊不清地骂着：“林东……小兔崽子……给爷等着……老子总有一天……总有一天绿了你……”
许大茂打着震天响的酒嗝翻进院子，脚步声像踩在高跷上一样一路进了后院。房门“砰”地关上。
易中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外面藏在黑暗里的男人，在原地等了足足一分多钟，确认许大茂彻底死透在屋里了，这才闪身从木料堆里出来，轻手轻脚跨进四合院的门槛。
男人的脚步很急，直奔后罩房的方向。
易中海顾不上别的了。他的眼睛死死锁定在几十米外那辆伏尔加轿车的尾部。月光破开云层，给那块挂着漆黑铁皮的车牌撒下一点微弱的光明。
“京A……”
易中海嘴唇哆嗦着，手里的黑炭条在墙皮上狠狠划了下去。土墙上瞬间留下一道黑乎乎的印子。
“0……0……”他的心跳随着每一笔刻画都在加速。
他眯着眼睛，把吃奶的劲都用在眼球上，生怕漏看了一个字。
“1……3……7！”
“京A……00137！”
写完这最后一位数字，易中海把那炭条紧紧攥在手心里，兴奋得手指骨节都在发麻。他满头大汗，就像刚刚打完了一场生死大战。
他反复核对墙上的号码和远处的车牌，足足过了好几遍。每一遍确认都让他心里的胜算翻上几倍。这串数字，就是能把林东送去靶场的通行证！这串数字，就是他易中海把失去在四合院的地位全部夺回来的定海神针！
只要查到这辆车的主人底细，顺藤摸瓜，不管林东藏得有多深，他都能把那张画皮扒个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那个进去的男人又从穿堂闪了出来。
太快了。进后罩房不到两分钟的时间。
他只是进去递交那个皮包，或者留下一句话，甚至连口水都没喝就撤出来了。这是绝对标准的间谍特务接头套路！
男人出了院门，警惕地左右环顾一圈。像一阵黑风一样跑向伏尔加，拉开车门直接钻了进去。
引擎重新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甚至连大灯都没敢打开。黑色的伏尔加悄无声息地倒车退出胡同，一个加速，彻底融化在四九城茫茫的深夜里。
来得极快，去得也极快。真就像一个深夜里吃人不吐骨头的幽灵。
如果不是墙上那排黑乎乎的炭笔数字，易中海肯定以为自己这会只是在做一场疯狂的大梦。
他浑身发着抖靠在墙上，一只手拼命拍打着胸口。成功了！大鱼的尾巴让他踩结实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大喜悦和成就感撑爆了他的胸膛，他直想冲出去在院坝中间仰天大笑。但他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还不是时候。证据还需要打磨，他必须弄清楚这辆伏尔加到底挂在哪个部门哪个人名下。等物证俱全，林东插满翅膀也飞不出这个胡同！
这个屋里，疯狂算计着未来的易中海在地上来回踱步，眼神里的凶光像刀子一样四处乱划。
然而，他这种自以为得计的亢奋狂欢，却完完全全落在了另一双绝望的眼睛里。
后院，贾家正房那一扇狭小的窗户后头。
秦淮茹站在漆黑得没有一丝光亮的屋子里，整个人僵硬如一块墓碑。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秋衣，冻得嘴唇都在发紫，但她浑然不觉。她从伏尔加的车灯扫进胡同的那一刻就醒了，许大茂干呕的丑态她看见了，那个蒙面男人进后罩房的样子她也看见了。
她更清楚地看见了，中院易中海屋子里，那倒映在窗户纸上上蹿下跳鬼鬼祟祟的暗影。
根本都不用动脑子，秦淮茹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易中海那个老不死的东西，上钩了。而且像一条蠢狗一样，死死咬住了那个妖怪刻意替他准备的一条带血的诱饵！
一股比隆冬腊月还要冷上百倍的寒气，顺着秦淮茹的脚底板直接窜上了天灵盖。极度的恐惧死死地抓住了她的心脏！
太可怕了。
这个局，真是毒得让人骨头直冒冷汗！
那个姓林的男人，那个叫林东的活阎王，他哪里是在防备什么？他分明就像一尊坐在云端的魔神，用绳子拴着这个四合院里所有禽兽的脖颈，冷眼旁观着这群蝼蚁互相挖坑找死！
易中海自以为是个手握杀招的猎人，殊不知他从头到尾只是被那人把玩在股掌间的猎物。林东这分明是要让易中海自己带着这足以引爆四合院的“铁证”跳进去把自己摔个粉碎，让他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透的！
那自己算什么？在这整盘棋里，自己又是个什么位置？
是猎人的可怜帮凶？还是明天跟着那个老傻瓜一起被送上断头台的备用祭品？
秦淮茹浑身一哆嗦。她不敢想。真不敢再深想下去了。
她猛地拽起窗帘，严严实实拉上，把窗外那片能吃人的黑暗全挡在了头皮发麻的世界之外。
屋里只有贾张氏像破风箱一样粗粝的呼噜声，还有小当槐花挤在炕上磨牙的动静。
她走到炕边，借着外面透进来的一点极其微弱的光晕，死死盯着熟睡的孩子们。
她不能死。
她必须活着。在这座危机四伏的四合院里，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不管用什么手段，不管跪着还是爬着，她必须跟易中海这种必死无疑的蠢货彻底割掉关系！那个姓林的男人不可战胜，所有的挣扎都不过是一场笑话。
秦淮茹的眼神渐渐从恐惧变成一种决然的阴毒。
如果注定有人要家破人亡。那绝不能是她。
为了让孩子们活下去，不管前面是什么洪水猛兽。
哪怕是把自己的灵魂剁碎了，彻彻底底地卖给那个主宰一切的男人，趴在他的脚底给他当一条最卑贱的听话狗。
她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