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最锋利的小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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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2章:最锋利的小刀!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透。
轧钢厂子弟小学门口,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学生。
六月的京城,早上还带着点凉意。孩子们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三三两两地往校门里走。有的手里攥着半个窝头,边走边啃,碎渣子掉了一地。
杨伟今天来得特别早。
他妈给他热了一碗棒子面糊糊,他三口两口扒拉完,嘴都没擦就往外跑。
他妈在后面喊:“慢点跑!书包带子都没系好!”
杨伟头也不回。
书包算个屁。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口袋里那把钥匙。
昨天晚上,他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翻了得有二十多个身,差点把他弟给踹醒。他弟迷迷糊糊骂了一句“你抽什么风”,他也没搭理。
他一直在想一件事。
棒梗会怎么看他?
棒梗会不会夸他?
棒梗会不会觉得他杨伟,是兄弟会里最能办事的人?
想到这儿,杨伟就忍不住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一摸那把冰冷的黄铜钥匙。
金属的凉意从指尖传上来,他的心跟着猛跳了一下。
踏实了。
还在。
到了教室,杨伟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屁股刚挨着板凳,就开始坐不住了。
第一节课是语文。
老师在上面讲课文,讲的是什么“为人民服务”。
杨伟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的右手一直放在口袋里,手指头反复地搓着那把钥匙的齿纹。搓了一遍又一遍,搓得手指头都发烫了。
脑子里全是今天晚上的事。
偷东西。
不对,不是偷。
棒梗说了,那叫“借”。
杨伟心里清楚得很,那不是借,那就是偷。但棒梗说是借,那就是借。棒梗说的话,比老师说的都对。
“杨伟!”
语文老师的声音突然炸响。
杨伟吓了一跳,手猛地从口袋里抽出来,差点把钥匙甩出去。
“到你读课文了,第三段,站起来读!”
杨伟磕磕巴巴地站起来,拿起课本,念了两句就卡壳了。
“坐下吧。”老师皱着眉头,“下课来找我。”
杨伟重新坐下,心里骂了一句:烦死了。
他不在乎什么课文不课文的。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放学。
第二节课是算术。
更煎熬。
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应用题:一个生产队有三百亩地,春耕任务分配给五个小队……
杨伟看着黑板上的粉笔字,眼睛发直。
他在心里算的是另一笔账。
如果今天晚上顺利,棒梗肯定会更看重他。说不定下次开会,他杨伟就能坐棒梗旁边了。
再往后呢?
再往后,整个兄弟会里,除了棒梗,就数他杨伟最大!
想到这儿,他差点笑出声来。
同桌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你傻笑什么呢?”
“没……没什么。”杨伟赶紧收起来。
课间的时候,杨伟趴在桌上,假装睡觉。
他不敢跟别人说话。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把事情秃噜出去。棒梗说了,谁要是嘴不严,就别想在兄弟会里混了。
杨伟不敢赌。
他把脸埋进胳膊里,心想:忍住,忍住,放学就好了。
可偏偏这时候,出了个岔子。
课间操的时候,班主任把杨伟叫到了办公室。
杨伟的腿一软——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被发现了。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手心全是汗。钥匙在口袋里硌着他的大腿,好像烫了一样。
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老师,姓孟。
“杨伟,进来。”
杨伟硬着头皮走进去,两条腿打颤,差点绊在门槛上。
孟老师拿出一个作业本,“你昨天的作文,一个字没写。怎么回事?”
就这事?
杨伟整个人松了下来,后背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我……我忘了。”
“你最近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的,上课走神,作业不写。你父亲那边我要不要去反映一下?”
一听到“父亲”两个字,杨伟浑身一激灵。
他爸杨兴国管教孩子只有一个办法——抽皮带。上次他考试倒数第一,被抽了八下,身上的印子好几天才消。
“别!老师,别找我爸!我回去就补上!今天就补!”
孟老师看了他一眼,“下不为例。去吧。”
杨伟逃也似的跑出了办公室。
站在走廊上,他长出了一口气。
好险。
他下意识地又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
还在。
这个小插曲让杨伟更加紧张了。他接下来的每一节课,都过得如坐针毡。他老觉得有人在看他,老觉得有人知道了什么。
上午第四节课结束的时候,学校广播里放起了《社会主义好》。
这意味着该吃午饭了。
杨伟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铝饭盒,里面是他妈早上给蒸的白薯。白薯已经凉了,硬邦邦的,一点都不好吃。
他啃了两口就啃不下去了。
太紧张了,吃不进东西。
下午的两节课更是度日如年。
杨伟盯着教室墙上的挂钟,秒针走一格,他就在心里数一下。他觉得今天的时间过得比平时慢了十倍。
好不容易,挂钟的时针指向了四点。
放学铃响了。
杨伟像弹簧一样从凳子上弹起来。
他书都不收了,把本子和铅笔头一股脑塞进书包里,拉链都没拉,抱起来就往外跑。
几个同学在后面喊他:“杨伟你跑什么呢?等等我们啊!”
杨伟头也没回。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出了教室的门。
穿过走廊,跑下楼梯,一口气冲到了校门口。
转过门口的影壁墙,那棵大槐树就在眼前。
六月的槐树,叶子已经密得不透光了。树底下一片阴凉。
棒梗靠在树干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汗衫,衣服大了一号,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脚上是一双露脚趾头的布鞋,鞋底都快磨穿了。
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眼睛半眯着,看着校门口来来往往的人。
那个姿态,像是在等人,又像是谁都不在等。
杨伟跑过去,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棒梗!”
他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好几口才缓过来。
“我……我拿到了!”
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那把黄铜钥匙。
钥匙在下午的阳光底下,泛着暗黄的光。
杨伟把钥匙举到棒梗面前,手都在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这时候,周围几个兄弟会的人也围了过来。
二柱子,小胖,还有一个叫刘根的瘦高个。
他们都伸着脖子往前凑,盯着杨伟手里的钥匙。
二柱子咽了口唾沫:“真弄到了?”
“你还不信我?”杨伟得意得不行。
小胖推了二柱子一把:“棒梗说杨伟能行,杨伟就肯定能行!”
杨伟听了这话,更飘了。
他等着棒梗开口,等着棒梗夸他。
棒梗没动。
他靠在树干上,嘴里那根狗尾巴草慢慢地上下动了动。
眼皮抬了一下,看了杨伟一眼。
那一眼,不急不慢的。
杨伟被看得心里发虚,刚才那股兴奋劲儿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
他心想:棒梗怎么不说话?是不满意?还是觉得我做得不好?
“棒……棒梗?”
杨伟的声音矮了下去,“你怎么了?我钥匙拿到了,你不高兴啊?”
棒梗这才从树干上直起身子。
他伸出手。
不急,很稳。
从杨伟的手心里,拿走了那把钥匙。
他把钥匙放在自己的掌心里,先掂了掂分量。然后翻过来,看了看钥匙的齿纹。一个齿一个齿地看,看得很仔细。
旁边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出,全盯着棒梗。
安静了得有十几秒。
棒梗把钥匙攥进手心里,点了一下头。
“不错。”
就两个字。
杨伟的心砰砰地跳,他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在发烧。
然后,棒梗看着他,又说了一句。
“是块干大事的料。”
这句话一出口,杨伟整个人都炸了。
他使劲忍着没喊出来,拳头攥得紧紧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全身的血好像都往头顶上涌。
干大事的料!
棒梗说他是干大事的料!
在兄弟会里,被棒梗说这句话,那就等于是被封了功。二柱子混了这么久,都没得到过这个评价!
杨伟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没有过这么光荣的时刻。
比他爸上次在杨家族谱上给他添名字那天还光荣。
二柱子在旁边酸溜溜地插了一句:“杨伟,行啊。”
小胖也跟着点头。
杨伟的腰板已经挺得直直的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站在这棵大槐树底下,就好像站在一个什么了不起的地方。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迫不及待地凑上前一步:“那……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不急。”
棒梗把钥匙揣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他没有马上说下一步。而是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校门口的路。
有个卖冰棍的老头推着车经过,梆子敲得梆梆响。几个低年级的小孩围了上去,手里攥着两分钱的硬币。
棒梗等那老头走远了,才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圈子里的人才能听见。
“今天晚上,九点整。后山那片废弃的砖窑,集合。”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杨伟。”
“到!”杨伟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好像在点名答到一样。
“你负责带两个麻袋。结实点的那种,别拿那种一拽就破的。还有手电筒,找你家里的那个。”
“没问题!”杨伟拍着胸脯。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麻袋好办,他家灶房后面堆着好几个。手电筒也有,他爸抽屉里有一个铁壳的。就是得趁他爸不注意偷出来,使完了再还回去。
“二柱子。”
“嗯!”二柱子精神一振。
“你家离后山最近,负责放哨。你站在砖窑外头那个土坡上,能看见两边的路。一有人来,就学三声猫叫。”
“猫叫?”二柱子愣了一下,“我不太会啊。”
“那你现在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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