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另外战场一(2/2)
“早知道就该多囤点宋钱!”
这种抱怨还未形成大规模恐慌,但如同地底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皇城司的暗桩们则在背后推波助澜,散布着“宋钱要被南朝禁绝了”、“南朝在大量回收宋钱”之类的谣言,加速着宋钱的窖藏和外流。
二月初的长安,李宪站在渭水码头,看着最后一艘满载“货箱”的官船缓缓离岸,驶向黄河下游。
船上装着的,不再是运往西夏的“废料”,而是这一个月来,皇城司通过各种渠道从西夏境内吸纳、转运回来的第一批成果——超过三十万贯价值的铜钱,以及部分折价的银两、金沙。
这些钱在运回途中,已经被熔铸成不易追踪的铜锭,或混入官粮运输队伍,神不知鬼不觉。
它们将通过黄河、汴河,最终流入汴京,流入四海钱庄那深不见底的金库,成为赵顼“影子帝国”新的资本血液,也将成为未来进一步扩大“钱荒”战役的弹药。
码头的寒风中,李宪的内心却一片火热。一个月,三十万贯!
这还只是开始,只是通过皇城司相对“正规”的商号渠道回收的部分。
那些通过“四海钱庄”陷阱吸纳的贵族存款,那些尚未运回的、散落在各秘密节点的铜钱,总量恐怕更为惊人。
官家的计策,正在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抽干西夏的经济血脉。
他回到秘所,摊开来自西夏各节点的密报。
兴庆府、灵州、盐州……各处都在汇报交易火爆,铜钱如潮水般涌入。
暗桩们用暗语描述着西夏贵族的贪婪、轻敌,以及市面初现的混乱端倪。
“查刺部耗钱甚巨,仅购铁与旧弓,已去其窖藏之半……”
“野利荣得甲欣喜,言南军腐朽,破之易耳……”
“灵州市面,夏钱渐遭嫌弃,粮商暗标高宋钱价……”
“盐州有弩崩,伤一人,疑弓臂旧裂……”
一条条信息,勾勒出一幅西夏在战前狂欢与隐患并存的经济图景。
李宪仔细阅读,然后将其综合,写成一份极为简练的密奏,用皇城司最安全的渠道,发往汴京。
他知道在汴京的福宁殿,官家赵顼正等待着这些消息。
这场由官家亲自策划、自己亲手执行的“金融首战”,其初步战果,将决定后续的策略是加大力度,还是调整方向。
李宪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是西夏,是即将爆发血肉磨盘般大战的战场。
他仿佛能看到,当西夏的铁骑在韩琦、种谔构筑的钢铁防线前撞得头破血流时,他们身后曾经支撑他们野心的经济基础,正在悄然崩塌。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西夏就注定要流血两次——一次在疆场,一次在钱囊。
“好戏,才刚刚开场。”
李宪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他仿佛已经听到,那由无数铜钱流动和物资交易构成的无声海啸,正朝着西夏的国本,汹涌扑去。
而此刻在汴京,赵顼应该已经看到了他的密奏。
下一步的指令,很快就会到来。这场前所未有的、跨越时空的金融战争。
正按照那位年轻帝王的意志,稳步推进,将它的猎物,一步步拖入致命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