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对峙（2/2）

德妃看着贺凌渊那洞若观火的眼神，终于明白，她完了。

那张维持了多年的温婉面具，在这一刻终于寸寸皲裂，露出了底下狰狞扭曲的真面目。

“是！是我做的！”德妃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可是皇上，臣妾是被逼的！臣妾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啊！”

她猛地向前爬了几步，抓住贺凌渊的衣摆，声嘶力竭地哭诉：“臣妾只是想给大皇子争一条活路！”

“自从皇后生了嫡子，她是怎么对我们的？内务府分发新茶，送到臣妾宫里的却是陈年的旧茶渣子！她克扣用度，晨昏定省时变着法儿地搓磨臣妾，甚至连臣妾想见大皇子一面都要看她的脸色！她处处针对臣妾，处处打压大皇子，她是想逼死我们母子啊！”

“臣妾若不反击，若不为大皇子筹谋，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我的儿子被那个刚出生的嫡子踩在脚下吗？！”

德妃哭得肝肠寸断，仿佛她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仿佛她所做的一切恶毒之事，都只是为了保护孩子的无奈之举。

贺凌渊低头看着这个曾经让他觉得“懂事”、“省心”的女人，只觉得无比陌生和恶心。

“被逼的？争活路？”

贺凌渊一脚踢开她的手，猛地站起身，暴怒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

“你说皇后不让你见大皇子，那是朕的旨意！是朕觉得你心术不正，不许你见他！你难道真的不知道，皇后为何要为难你吗？！”

德妃被踢得倒仰在地，眼底极快地划过一丝被戳中痛处的心虚，但她笃定那件事做得隐秘，绝无证据留存。

于是她迅速收敛神色，梗着脖子，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强辩道：“因……因为她是嫡母，她容不下庶长子……”

“放屁！”

贺凌渊看着她这副事到如今还在装傻充愣的模样，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暴怒，难得爆了粗口。

他指着德妃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皇后针对你，不是因为大皇子，而是因为你自己作孽！是因为你指使那个小桃，在宁儿面前嚼舌根！”

德妃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以为你做得隐秘？你让那个贱婢在宁儿耳边说什么？说‘有了弟弟，父皇母后就不疼公主了’，说‘弟弟是来抢公主宠爱的’！”

贺凌渊双目赤红，“宁儿才五岁！你为了挑拨我们父女、母女的情分，为了离间帝后，竟然对一个五岁的孩子用这种诛心之计！若非慧昭仪细心发觉了宁儿的异样，皇后顺藤摸瓜查到了你头上，又怎会对你予以警告和打压？！”

“皇后是为了保护女儿！是为了让你收敛！可你呢？你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甚至动了杀心！”

然而，即便听到了这番话，德妃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错愕很快就被更深的疯狂与执拗所吞没。

哪怕到了绝境，她依然固执地认为自己才是那个受害者。至于她先撩拨是非、利用幼女的恶行，在她看来，不过是无奈的自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