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诀别(1/2)
贺凌渊沉默了许久,脑海中闪过珍妃刚入宫时明艳动人的模样,又闪过她昨日疯癫撞人的狰狞面孔。
恨吗?自然是恨的。可恨意消散后,心底深处竟还残留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摆驾。”
良久,他缓缓吐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千鲤池畔的暖阁,原本是赏景的雅致去处,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苦涩的药气,挥之不去。
屋内没有点太多灯,显得有些昏暗凄冷。窗纸上映着外面树影的轮廓,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鬼魅。
珍妃躺在榻上,脸色惨白如纸,平日里那张飞扬跋扈、明艳动人的脸庞,此刻却像是枯萎的落花,没有半点生气。
她呆呆地望着头顶的承尘,手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空了。
那里曾经有一个小生命,那是她用命换来的,那是在她肚子里待了八个月的肉啊,是她在这个深宫里唯一的指望。
“水……白鹭,给我水……”她声音破碎不堪,习惯性地唤着身边的人。
可是,没有人回应。
平日里总是第一时间出现在她身边的白鹭,此刻不见踪影。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从昨日那疯狂的一撞,到腹部剧烈的绞痛,再到……那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水。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珍妃的眼角滑落一滴浑浊的泪水。
她想起自己刚进宫时的样子,那时候她是苏家最骄傲的女儿,是皇上最宠爱的人。她以为自己可以一直那样高高在上,直到……直到她发现皇上的宠爱并不可靠,直到她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怀不上孩子。
人死之前,过往的一切仿佛都变得格外清晰。她问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份单纯的爱慕变成了执念,变成了不择手段的疯狂?
“皇上驾到——”
太监尖细的通报声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珍妃浑身一颤,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丝光亮。她费力地想要撑起身子,却因为剧痛重新跌回榻上。
珠帘被掀开,贺凌渊一身明黄常服,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李德福,却在门口停住了脚步,没有跟进来。
贺凌渊走到床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宠爱有加的女子。她瘦得厉害,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再也找不回半分昔日“珍”字的影子。
看到她这副模样,贺凌渊心中那一夜积攒的怒火,竟像是被一场冷雨浇灭了,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复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