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槐树下的对峙(2/2)
路上谁也没说话。林子里很静,只有鸟叫和我们踩在落叶上的声音。走了一个时辰左右,前面开始出现烧焦的味道,还有隐约的烟。
影镇到了。
或者说,影镇的废墟到了。
棚屋全塌了,烧得只剩下焦黑的骨架。地上到处是坑,是爆炸留下的弹坑。有些地方还冒着青烟,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肉烧焦的味道。
阿七停在一片相对完整的废墟前。“技术部就在这
我盯着那片焦黑的木头和泥土,喉咙发紧。“挖开。”
“挖不开。”他摇头,“二次坍塌后,结构全毁了。靠我们俩,挖到明年也挖不完。而且……”他指了指远处,“公司的人可能还会回来清理现场,不能久留。”
我走到废墟边,蹲下来,手按在还温热的木头上。闭上眼睛,努力去感受——什么也没有。没有声音,没有动静,只有死寂。
血晶石碎片又在发烫。这次不只是烫,是那种灼烧的痛,从口袋位置一直蔓延到胸口。我把它掏出来,碎片在手心里泛着暗红色的光,核心处那个人影轮廓……又出现了。比之前更清晰,能看清五官的轮廓。
它在看我。
然后,它开始“说话”——不是声音,是直接印在脑子里的画面:
一个黑暗的空间,有微弱的呼吸声。一个女人靠坐在墙角,腿上压着根横梁,血从额头流下来,但她还活着。她手里握着什么东西,在发光……是冷光棒。
接着,另一个画面:这个空间的结构,像是地下室的某个角落,上面压着废墟,但有缝隙能通到外面。位置……在东南角。
画面消失了。
我睁开眼睛,看向废墟的东南角。那里堆的杂物最多,看不出什么特别。
“怎么了?”阿七问。
“没完全塌。”
阿七皱眉。“你怎么知道?”
“血晶石告诉我的。”
他脸色变了变,没再多问,走过来跟我一起开始搬开那些烧焦的木头和石块。很重,有些还烫手。搬了大概一刻钟,终于露出一个向下的洞口——确实是个地下室的入口,被半截横梁挡住了。
横梁很粗,一个人抬不动。阿七从背包里掏出根折叠撬棍,我们合力,才把横梁撬开一条缝。
“娘?”我冲着
没有回答。但有细微的声响,像是挪动身体的声音。
阿七先下去,我跟着。地下室不高,得弯腰。冷光棒插在墙缝里,绿莹莹的光照亮了不大的空间——大概十平米,堆着些损坏的仪器和文件柜。墙角,一个人靠坐在那里,正是我娘。
她腿被倒下的文件柜压住了,额头有伤,血已经凝固。但眼睛还睁着,看见我,瞳孔缩了一下。
“小山……”她声音很哑,“你怎么……回来了……”
“别说话。”我冲过去,检查她的伤势。腿伤得最重,估计骨折了,但没伤到动脉。额头是皮外伤,但失血不少。
阿七在另一边翻找,从废墟里扒拉出个小医药箱。我们简单给娘处理了伤口,用撬棍把文件柜撬开,把她的腿解放出来。
“得赶紧离开这儿。”阿七说,“公司的人随时可能回来。”
“其他人呢?”娘问。
阿七沉默了一下。“技术部的人……大多数没逃出来。红姑带了一部分人从东边突围了,不知道现在在哪儿。柳青……没看见。”
柳青。我心里一沉。
“先出去再说。”我把娘扶起来,她勉强能站,但走不了路。阿七蹲下来,“我背她。”
我们三个从地下室爬出来。回到地面,娘看着满目疮痍的影镇,眼睛红了,但没哭。
“往哪儿走?”我问阿七。
他想了想。“往西。我知道那边有条小路,能通到山外。但得快点,天完全亮了就更危险。”
我们开始往西走。阿七背着娘,我断后。穿过废墟时,我看见不少尸体,有些烧焦了认不出是谁,有些还能看清脸——都是影镇的人。有的手里还握着武器,有的保持着逃跑的姿势。
走到影镇边缘时,娘突然说:“停一下。”
阿七停下脚步。娘从他背上下来,靠着一棵没倒的树,看着影镇的方向,闭上眼睛,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然后她睁开眼睛,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个巴掌大的金属牌,上面刻着破门会的标记:三道波浪线,中间一把断剑。
她用力把金属牌掰成两半,一半扔进废墟里,一半揣回怀里。
“走吧。”她说。
我们继续上路。小路很难走,有些地方要手脚并用爬过去。阿七体力很好,背着娘走了一个多时辰都没喊累。我跟在后面,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中午时分,我们到了山脚。前面是片开阔的草甸,再过去就是公路。
“到这里就安全了。”阿七把娘放下来,喘着气,“公路往北走五十里有个小镇,那里有诊所,也有车。你们可以——”
他话没说完,突然僵住了。
然后慢慢转过身,看向我。
胸口,有个血洞,正汩汩往外冒血。
他低头看了看,似乎很困惑,然后抬头看我,张嘴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两口血沫,就倒了下去。
我猛地回头。
草甸边缘,站着三个人。都穿着迷彩服,脸上涂着油彩,手里端着狙击步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为首的是个女人,三十多岁,短发,左眼戴着个黑色的眼罩。她慢慢走过来,枪口一直对着我。
“U盘。”她说,“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