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林渊的调查,宋应星的软禁地(1/2)
###
马蹄踏碎了江南的月光。
从官道拐入乡间小径,林渊一行人便彻底撕下了商队的伪装。那几匹拉车的骡马被催赶出了战马的气势,沉重的车轮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颠簸,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十名白马义从精锐,人人面沉如水,沉默地跟在林渊身后,身上那股在尸山血海中浸泡出的煞气,再无丝毫掩饰,惊得林间夜鸟都不敢啼鸣。
赵铁牛紧策马跟在林渊身侧,他看着自家主上那张在月色下显得愈发清冷的侧脸,心里有些发怵。自打收到那只信鸽,主上就没再多说一个字,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寒意,比北地的寒风还要刺骨。那不是暴怒,而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仿佛一柄被擦拭到锃亮、即将出鞘的利刃,所有的锋芒都内敛着,只待一瞬间的血溅三尺。
“少爷,”赵铁牛终是没忍住,压低了声音,“咱们……就这么直接冲进奉新县城?那可是知府衙门,守备再松懈,也有百十号人。”
林渊没有看他,目光依旧直视着前方那片沉沉的黑暗,仿佛能穿透夜幕,看到那座灯火通明的府邸。
“不进城。”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我们去城外的渡口。”
半个时辰后,奉新县城那模糊的轮廓已然在望。一条小河在城外静静流淌,河上有一座简陋的渡口,几艘乌篷船像黑色的影子,随着微波轻轻晃动。渡口旁,一盏孤零零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光晕昏黄。
林渊勒住马,翻身下马,独自走向那盏灯笼。他伸出手,看似随意地将灯笼扶正,让它不再摇晃。
这个动作做完,一艘原本停在暗处的乌篷船,悄无声息地划了过来。船头站着一个戴着斗笠的船夫,看不清面容。
“客官,要过河吗?”船夫的声音沙哑,像是被河风吹了许多年。
林渊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掏出那枚刻着“林”字的木牌,在昏黄的灯光下亮了亮。
船夫的身形微微一顿,随即摘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精瘦黝黑的脸,正是小六子。他比在京城时黑了、也瘦了,但那双眼睛,却愈发像黑夜里的鹰隼,锐利而沉静。
“主上。”小六子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和愧疚,“属下办事不力,让您亲自涉险了。”
“起来吧。”林渊将他扶起,“不是你的错。是我低估了这南方官场的无耻程度。”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那座在夜色中透出繁华光景的县城,问道:“情况如何?”
小六子立刻会意,他从船舱里取出一个长长的竹筒,递给林渊。“主上,您要的东西都在里面。知府王之涣的私宅堪舆图、内外守卫的换防时间、今晚宴请的宾客名单,以及……宋姑娘被软禁的‘巧工坊’的具体位置。”
他指了指地图上,知府私宅后院一个偏僻的角落,那里用朱砂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宋姑娘被王之涣以‘钻研奇技淫巧,惑乱人心’为由,从家中强行‘请’到了府里,名为保护,实为软禁。这座巧工坊,外面有八名家丁日夜看守,都是王之涣的心腹,据说还有两个从江湖上请来的好手。”
林渊接过竹筒,抽出里面的图纸,借着灯笼的光,仔细地看了起来。他的目光移动得很慢,从府邸的大门,到每一处院落,再到后院的角门,仿佛要将整座府邸的结构都刻进脑子里。
赵铁牛和几名亲卫也凑了过来,看着那张复杂的堪舆图,一个个眉头紧锁。
“主上,”赵铁牛指着图上守备最森严的正门,瓮声瓮气地说道,“这狗官的府邸,跟个小乌龟壳似的。不过没事,咱们十个兄弟,从这儿杀进去,一路砍到后院,把宋姑娘救出来,再把那狗官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他这话说的豪气干云,旁边的几个亲卫也都是一脸的跃跃欲试。在他们看来,这世上就没有白马义从冲不破的阵。
小六子听得眼皮一跳,连忙道:“赵大哥,不可鲁莽。王之涣的府上,除了他自己的家丁,今晚还请了本地卫所的百户和一众乡绅。一旦动起手来,惊动了卫所的兵,咱们就算能救出人,也很难脱身。”
“怕他个鸟!”赵铁牛眼睛一瞪,“卫所那些兵,平时欺负百姓还行,真见了血,跑得比兔子都快!”
“铁牛。”林渊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赵铁牛的豪言壮语。
他已经看完了图纸,脸上那股冰冷的杀气不知何时已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杀一个知府,不难。”林渊将图纸卷起,重新塞回竹筒,“难的是,如何杀得‘名正言顺’,杀得让整个南方的官场都无话可说,甚至还要拍手称快。”
赵铁牛愣住了,挠了挠头,满脸不解:“杀人就杀人,还要管别人怎么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