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鹰酱人的撤退(2/2)
“战略收缩(StrategicCotractio)。”指挥官吐出了这个在军事术语中最令人沮丧的词汇:“我们不是战败了,我们只是……不再需要这块资产了。”
轰隆——远处传来一声巨响。那是鹰酱工兵正在爆破地下油库的混凝土掩体。既然要走,就留给凤凰安保一个彻底的空壳。升腾起的烟尘遮蔽了热带的阳光,像是一场盛大葬礼的礼炮。
时间:1999年6月25日地点:新加坡总统府,顶层露台
李资政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一条薄毯。他的视线越过繁华的金融区,投向东部的海岸线。
那里,曾经是鹰酱航母战斗群进进出出的地方,是新加坡安全的象征,是“亚洲之锚”。但此刻,最后一艘鹰酱的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邦克山”号,正在两艘拖船的协助下,缓缓驶离泊位。
它没有拉响汽笛,也没有挂满旗。它就像一个知道自己不受欢迎的租客,在租期结束前匆忙搬离。
“他们真的走了。”李资政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
站在他身后的国防部长面色铁青:“资政,鹰酱大使刚刚发来照会。他们说,鉴于地区安全态势的‘重新评估’,第七舰队将把前沿部署的重心转移至澳大利亚的达尔文港和关岛。驻新的后勤人员将从3000人削减至……50人。”“50人?”李资政惨笑了一声,“那就是留了个看门的传达室。”
“还有……”国防部长犹豫了一下,“凤凰安保的代表十分钟前打来电话。他们说,既然鹰酱撤离了,为了防止基地设施老化,他们的工程队想提前进驻核心区进行‘修缮’。”
“修缮?”李资政握紧了轮椅的扶手。那是占领。那是接收。但他能说什么呢?那个曾经承诺保护他们的超级大国,在发现这块地盘失去了遏制东方的战略价值,且面临凤凰集团的硬碰硬军事威胁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止损。这就是现实主义地缘政治的残酷。当你是棋子时,你被捧在手心;当你变成弃子时,连一声再见都显得多余。
“让他们进驻吧。”李资政闭上了眼睛,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告诉
“时代变了。以后,我们要学会在凤凰的翅膀阴影下生存了。”
远处的海面上,“邦克山”号巡洋舰逐渐变成了一个灰点,最终消失在海平线上。而在它的反方向,一支悬挂着凤凰旗帜的庞大疏浚船队,正浩浩荡荡地开进港口。旧王退场,新王登基。
1999年7月1日,泰国南部,克拉运河西侧入海口,凤凰西港一期码头。
这里已经不再是那个尘土飞扬的工地。经过半年的疯狂建设,凤凰西港的一期工程已经初具规模。巨大的防波堤如同两条钢铁手臂拥抱着安达曼海,岸上一排排崭新的红色岸桥起重机巍然屹立。
姜晨站在码头的最前端,海风吹拂着他的黑色风衣。在他的身后,是整整一个营的“第1特别作战师”士兵,以及数千名正在欢呼的工程建设者。
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不是因为工程节点,而是因为那个“老朋友”的最后一次路过。
海面上,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在通过。那是鹰酱第七舰队的“尼米兹”号核动力航空母舰打击群。它们正从印度洋方向驶来,准备穿过马六甲海峡,前往关岛进行重新部署。这是它们在战略重心转移前,最后一次完整编队通过这片海域。
不同于以往的耀武扬威。这一次,整个航母编队保持着一种近乎压抑的无线电静默。舰载机全部收入机库,雷达处于低功率值班状态,护航的驱逐舰将炮口归零,指向海面。
因为它们知道,现在的这片海域,每一滴水、每一缕电磁波,都在凤凰集团的监控之下。
在“尼米兹”号巨大的飞行甲板上,数千名鹰酱水兵站成整齐的队列(站坡),这是海军的礼仪,也是一种无声的示威。而在距离航母不到五海里的岸上,姜晨正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老板,那是尼米兹号。”幽灵站在姜晨身侧,手里举着高倍望远镜:“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的岸基反舰导弹阵地可以在三十秒内锁定它。哪怕它是核动力的,在如此近的距离内,也扛不住两百枚超音速导弹的饱和攻击。”
“不需要。”姜晨摆了摆手,目光深邃:“让他们走。”
“在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不是消灭敌人,而是看着敌人不得不承认你的存在,并且因为你的存在而改变他们的道路。”
此时,尼米兹号的舰桥上。舰队司令官正举着望远镜,看着岸上那座凭空拔地而起的超级港口,以及远处那条已经深入内陆、正在疯狂吞噬山脉的巨大运河。即使隔着几海里,他也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工业压迫感。那不是几栋楼,那是改天换地的力量。
“长官,我们要鸣笛吗?”大副问道。
司令官沉默了许久。鸣笛?是致敬?还是挑衅?在这种绝对的工业实力面前,任何姿态都显得苍白。
“保持航向,加速通过。”司令官放下了望远镜,最后看了一眼那面在岸上高高飘扬的凤凰旗帜。“记录在航海日志上:我们在今天,见证了亚洲地缘政治轴心的物理转移。”
岸上。姜晨看着那艘十万吨级的钢铁巨兽,在自己的港口前低下头颅,加速驶离。它的尾流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伤痕,很快就被海浪抚平。
在那一刻,姜晨仿佛看到了过去半个世纪以来,这支舰队在这片海域横行霸道的身影,正在随着那道尾流一同消散。
“林家栋。”姜晨开口道。
“在,老板。”
“记录下来。”姜晨转过身,背对着那支远去的舰队,面向身后那片热火朝天的运河工地,面向那数千台正在轰鸣的挖掘机,面向那座即将改变世界的工业奇迹。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海风中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时代变了。”
这四个字,比刚才海狼号收到的那张纸条,比樟宜基地被拆毁的雷达,比任何外交辞令都要沉重。
它宣告着一个依靠航母和舰炮维持霸权的时代,在东南亚这片热土上终结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资本、技术、重工业和绝对算力构建的新秩序。
姜晨抬起头,看向北方。那里,是他的故乡,也是他下一个战场的方向。
“马六甲的事情结束了。”姜晨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走向停在一旁的车队:“收拾一下。”
“我们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