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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西西弗斯巨石(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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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的时间向来不靠谱,因此并不具备参考价值。

就像清晨第一个闹钟响起后,贪恋的那十五分钟回笼觉到第二个闹钟响起前,往往足够容纳一场跨越数十年的漫长梦境,醒来时却只觉眼皮沉重,分不清今夕何夕。

柯乐此刻便深陷于这样的时间泥沼。她又一次回到了这个除了孤独、便只剩无边荒芜的噩梦中,完全失去了对时间流逝的感知。

意识被困在一具陌生的、自行其是的躯壳里,像个被迫搭乘的乘客,漫无目的地跋涉在永恒的月球荒原之上。灰色的尘埃随着步伐扬起,又缓缓飘落,在身后留下一串笔直却注定被遗忘的足迹。

这是走了多久?

几小时?几天?还是以月、甚至以年为单位计算的漫长光阴?

她无从知晓。

人类最早对“时间”产生概念,正是源于头顶周而复始的日出日落。月球也分昼夜,但因为柯乐根本记不清月球的自转周期究竟是多长,所以那缓慢推移的晨昏线无法在她心中转化为任何有意义的时间尺度。

大多数时候,她头顶只有一片亘古不变的深邃漆黑,脚下是单调重复的灰白。天地被简化成最极致的二元色调,剔除了所有中间色与流动感。

这种被彻底从时间中剥离、只能随波逐流的虚无她并非第一次品尝。当初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意识在何佳佳的身体里真正苏醒之前,她也曾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连自我都几乎要消融的虚无中度过了不知长短的混沌纪元。

相比之下,月球竟算得上丰富,至少还有东西可看——亘古死寂的环形山像大地沉默的伤疤;崎岖陡峭的崖壁切割着单调的天际线;铺满视野的是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岩石碎块,像是某个巨神废弃玩具的残骸。

更重要的是,由于月球被地球潮汐锁定,只要她还处于月球正面,无论走到哪个荒凉的角落,只要一抬头,总能在天空那个固定的位置看到那颗悬挂着的、蓝白交织的美丽星球。

地球。

故乡。

何泽哥在的地方。

山珊姐在的地方。

除自己以外的大家都在的地方。

即使隔着三十八万公里的冰冷虚空,地球依旧清晰,优美的弧线透着遥远却真实的勃勃生机。她是这片死寂世界里唯一的色彩,无时不提醒着柯乐来她自那里。

尽管这份提醒偶尔也隐隐刺痛着她无法从梦境挣脱、重返现实的残酷。

然而,每当这具不受控的身体无知无觉地翻越某道月岭,踏入月球背面的领域时,那唯一的慰藉便会被彻底地剥夺。

地球不见了。

绝对的黑暗与远比正面更加致密的寂静卷土重来,孤独感更加彻底,也更加令人窒息。

柯乐的意识总会不由自主地绷紧,害怕这最后一丝与“存在”的微弱联系都被无情斩断,只剩下这具机械般行走的躯壳,和一个在无尽虚空中茫然飘荡的、无家可归的孤魂。

为了对抗这种逐步侵蚀意识、把自己导向疯狂的麻木感,柯乐开始艰难地给自己找点事做。

她虽然无法控制身体、无法发声、甚至无法转动视线,但她还可以观察,还可以思考……还能进行一场只有自己知晓、自娱自乐的命名游戏。

那块环形山边缘特别尖锐、像獠牙般凸起的岩石,柯乐叫它“山珊姐之怒”。因为那紧绷的轮廓和隐隐透出的锐利怒意像极了候山珊每每被她气得想手撕自己时的侧影。

不远处,一块被陨石撞击崩裂、形状奇特的巨石从某个特定角度看,其圆润的顶部和两侧微妙的弧度让柯乐想起了自己房间里那个总在打哈欠的猫形闹钟。

“嗯,就叫‘猫钟’好了。”她在心里默念。

视线跟着身体继续向前推移,一道绵长而蜿蜒的月溪映入眼帘。柯乐将它命名为“何泽的眉头”。想象着何泽哥陷入沉思或为她担忧时,那对好看剑眉的中间就会这样微微蹙起,在原本完美的脸上留下一道道专注而温柔的沟壑。

……

她用这些熟悉的名字,笨拙地在这片孤独的土地上钉下几个独属于柯乐的界桩,试图用记忆的碎片对抗无边无际的荒芜。

然而,麻木感依然如同月面极寒的夜气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并在她察觉到某个迹象时彻底淹没了那点命名游戏带来的微弱慰藉。

起初,只是一种模糊的熟悉感。

直到身体再次遵循着那除了异常笔直外毫无规律的路线,绕过一座低矮的环形山时,她的意识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向左侧某处——那里应该有一条不起眼的裂谷。

视线移过去,裂谷确实在那里。

一股冰冷的惊悚感顺着她无形的意识脊柱骤然爬升!

为什么?

为什么她刚刚会如此肯定,那里会有一条裂谷?月球表面地形复杂多变,她凭什么能“预期”到会再次看到这条特定的地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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