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魔踪隐现（1/2）
黑风峡谷内的魔气尚未完全散尽，呜咽的风声裹挟着血腥气，在嶙峋怪石间穿梭，更添几分肃杀。残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丝余晖将天边染成暗红，如同凝固的鲜血。
凤清音与云阙并肩立于峡谷入口，青衣与红衣在渐起的夜风中微微拂动，方才雷霆般的手段似乎并未在他们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唯有那周身萦绕的、尚未完全平息的凛冽气机，昭示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清音，感觉如何？”云阙侧首，目光落在凤清音依旧有些苍白的脸颊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他指的是她动用新悟的混沌归墟掌，毕竟她本源之伤未愈。
凤清音闭目内视片刻，随即睁开，混沌色的眸子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无妨。混沌之力似乎更为驯服，这一掌消耗虽不小，但对经脉的负担反而比预想中要轻。”她顿了顿，唇角微勾，“看来，剥离那一缕本源，虽是险棋，却也歪打正着，让我对剩余力量的掌控更上一层楼。”
云阙闻言，心下稍安，清冷的眉眼间也染上一丝暖意。道侣契约的存在，让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凤清音的状态，那种灵魂层面的紧密联系，让他无比安心。他握住她的手，将一股精纯平和的剑元缓缓渡了过去，助她加速恢复。
“峡谷深处，似乎还有东西。”凤清音任由他渡来剑元，目光却锐利地投向黑风峡谷的深处。她的神识在混沌领域的加持下，比同阶修士敏锐数倍，能察觉到在那弥漫的魔气与紊乱灵气之下，隐藏着一丝更为隐晦、也更加阴冷的波动。
云阙也早已察觉，点了点头：“嗯，气息阴邪隐蔽，与方才那些魔修的路数略有不同，更像是擅长隐匿与刺探之辈。看来，无极魔宗此次，也并非全然莽撞。”
两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判断——这先头部队，既是挑衅，也是试探，更是诱饵。真正的杀招，或许就隐藏在这峡谷深处，或者正在赶来的路上。
“去看看。”凤清音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既然来了，自然要扫清障碍，弄清楚对方的虚实。
云阙自然无异议。两人身形再次掠起，如同鬼魅般融入昏暗的峡谷之中，速度不快，却将神识铺展开来，仔细探查着每一寸土地。
就在凤清音和云阙深入黑风峡谷，探查那隐晦魔气之源时，远在数千里外，一座被浓郁妖气笼罩的孤峰之巅。
赤炎慵懒地斜倚在一块光滑如镜的巨石上，手中把玩着那坛未曾喝完的“千年醉狐仙”。山风凛冽，吹动他赤红如火的衣袍和墨色长发，却吹不散他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郁结与烦躁。
他仰头灌下一口烈酒，辛辣的滋味从喉咙一路灼烧到胃里，却丝毫无法麻痹那颗越来越不受控制的心。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凤清音那张脸——冷静的、决绝的、脆弱的、以及在面对云阙时，那罕见流露出的温柔与信任。
“仅此而已。”他低声重复着凤清音那晚的话，桃花眼中闪过一丝自嘲的痛楚，“好一个仅此而已！”
他得到了混沌本源，实力大进，甚至隐约触摸到了九尾天狐血脉更深层次的奥秘。这本该是志得意满、潜心突破的时候。可为何，心中那片空虚非但没有被填满，反而越来越大？
只要一闭上眼，就是她与云阙缔结契约时，那彼此交融的心血魂光，是她毫不犹豫说出“是，我想清楚了”时的坚定模样。
“云阙，他有什么好？！”赤炎猛地将酒坛掼在岩石上，发出沉闷的碎裂声，残酒四溅，浓烈的酒香混杂着妖气弥漫开来。“不过是个刻板无趣的剑修！凭什么能得到她全部的信赖和爱？”
最后那个字，如同滚烫的烙铁，烫得他心尖一颤。他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对凤清音，早已超出了最初的好奇与利益算计。那种想要靠近、想要占有、想要将她从云阙身边夺过来的欲望，不知何时已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了他的心。
“本座看上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他想起自己那日放下的“豪言”，此刻却只觉得讽刺。凤清音不是东西，她是一个活生生、有自己意志的人。她的心，不在他这里。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与愤怒。
就在这时，他腰间一枚不起眼的狐形玉佩微微发热，传来一道隐秘的神念波动。是他安插在流云城附近的妖族眼线。
“主上，凤鸣阁阁主凤清音与天枢剑门云阙，已于今日缔结道侣契约。”
赤炎身体微微一僵，尽管早已知道，但亲耳听到确切消息，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说下去。”他声音沙哑。
“仪式从简，仅在凤鸣阁内进行。随后，二人便离开凤鸣阁，前往黑风峡谷，迎战无极魔宗先头部队。据探查，二人已斩杀魔宗元婴中期统领鬼骨老人，重创血屠，覆灭其麾下数十金丹魔修。”
消息简短，却清晰地勾勒出那两人并肩作战、所向披靡的画面。
赤炎闭上眼，指尖深深嵌入掌心。他几乎能想象出，凤清音施展那诡异霸道的混沌之力时，是何等的风采卓然；也能想象出，云阙守护在她身旁，剑出如龙时，是何等的默契无间。
道侣，他们已经是名正言顺的道侣了。灵魂相连，气运相牵。
那自己呢？自己算什么？一个提供了“帮助”，拿到了“报酬”，然后被“请”离场的外人？一个连观礼资格都没有的旁观者？
强烈的嫉妒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他不甘心！凭什么他先遇到她（在星陨秘境），一次次出手相助（虽各有目的），最终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投入别人的怀抱？
“黑风峡谷。”赤炎猛地睁开眼，桃花眼中戾气一闪而逝，“无极魔宗的杂碎，也配打扰她的新婚？”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无法遏制。他知道自己此刻前去，毫无立场，甚至可能自取其辱。但他就是控制不住！他想见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他想知道，她是否安好？他想让那些不知死活打扰她的魔崽子，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什么冷静，什么谋划，什么妖皇的尊严，在这一刻，都被那汹涌澎湃、无法理喻的情感冲得七零八落。
“嗖——！”
赤光破空，赤炎的身影已从孤峰之巅消失，朝着黑风峡谷的方向，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疾驰而去。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去还那个人情，只是去确保“交易对象”的安全，免得她死了，自己后续的投资打水漂。
但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微弱地挣扎：赤炎，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自己吗？
……
黑风峡谷深处。
凤清音和云阙停在了一处巨大的、如同被利斧劈开的山缝前。那隐晦而阴冷的魔气源头，正是从这山缝深处散发出来。
山缝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内部漆黑一片，神识探入其中，仿佛泥牛入海，被一种奇异的力量吞噬干扰。
“有阵法遮掩，而且品阶不低。”云阙凝神感知片刻，沉声道。这阵法不仅能隐匿气息，似乎还有扰乱感知、困杀闯入者的功效。
凤清音混沌领域微微扩张，感受着那阵法散发出的波动，眉头微蹙：“这阵法带着一丝空间扭曲的意味，不像是无极魔宗惯用的手法。”她想起了一个人——苏雨晴！此女擅长阵法，且与中州势力勾结，难道她也参与了此次行动，或者提供了帮助？
“进去看看便知。”凤清音艺高人胆大，背后九天神凰翼虚影一闪，便要率先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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