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八骨将的困境(1/2)
夜风停了。山脚下还能看到碎骨桥的影子,但三人已经走完了最后一段路。陈默右臂在流血,血顺着铁链滴下来,在黑色的石头上留下一串红色痕迹。他不再用铁链接地探路。这地方不对劲,每走一步,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阿渔走在左边,手一直放在剑柄上。她没露出耳后的鳞片,呼吸压得很低。她知道前面那八座石像不是石头做的,是活的。它们转头的时候,空气会变得很沉。
苏弦被陈默背着,怀里抱着琴,两根弦断了,垂着不动。嘴里有血腥味,他不敢咽下去,怕影响听力。他用手指蘸了点自己的血,在琴面上画了个圈,又分出八条线,正好对应山顶现在的布局。他闭着眼,靠感觉判断方向。
他们从西北角慢慢往上走,特意绕开地上红色纹路最多的地方。那些红纹像血管一样鼓起来,碰一下就会跳动。陈默记得刚才踩过的一块石板,裂开时冒出一股黑气,刚升起来就散了。可就在那一刻,他左眼下的骨头突然发烫。
第三座石像开始转头。
阿渔轻轻拉了一下陈默的袖子,力气不大,但很急。陈默立刻停下,贴到一块凸起的石头后面。石像空洞的眼睛扫过他们刚才站的位置,停了两秒,又慢慢移开。这时,苏弦睁开眼,小声说:“三步……再走三步。”
陈默点头。等石像完全背过去,他才带着两人继续往前。阿渔跟在后面,落脚前先用脚尖试试地面。苏弦把耳朵贴在琴上,听地底传来的动静,手指轻轻拨了一下断弦,发出一点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终于到了阵法边上。
十步外,八根黑色柱子围成一圈,每根都比人还粗。里面是旋转的黑雾,像星云一样流动。黑雾里缠着很多东西:半截骨头、干枯的手指、破掉的符咒,还有他们在城外见过的血丝,一根根动着,连成一张网。
八骨将就在里面。
他们不是站着也不是坐着,而是浮在离地半尺高的地方。身影半透明,脸看不清,只有胸口裂开的地方透出灰光,像快灭的灯。黑色锁链从石像脚下伸出来,绑住他们的手、脚和脖子,一收一松,像是在抽走魂魄。
但他们还活着。
当陈默站定,目光扫过去,八双眼睛同时转向他。没有人说话,也没有声音,可他们都盯着他的右手——那里缠着铁链,布条被血浸红了,隐约能看到一个戒痕。下一秒,其中一人眨了眨眼,眼里闪过一丝光,像黑暗中点了一盏灯。
陈默喉咙一紧。
他慢慢向前走了几步,左眼下的骨头又开始发烫。走到第三步就停下了,不能再靠近。结界表面看着平静,但他刚才抬手时,一道黑雾突然窜出来,擦过指尖,像蛇吐信。他闻到了一股味道——死牲畜的腥臭、腐烂的气味,还有烧焦的味道混在一起。
“这不是普通的阵法。”他低声说,左手扯下肩上的破布,重新包扎右臂的伤口,动作很慢,怕血滴在地上惹麻烦。
阿渔没说话,往前半步站在他旁边,手一直没离开剑。她能感觉到这里吸人气,多走几步就会胸闷。现在她没有变身,不适合硬拼。
苏弦坐在地上,把琴放在腿上。他用手指蘸血,在琴面画出刚才记下的频率图。七枚调音玉都没动,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有细微震动。他试了一下,轻轻拨动一根完好的弦。
嗡——
声音很短,却被结界弹回来,撞在额头上。他闷哼一声,嘴角又流出血。但他也看清了:黑气柱之间的连接点有点扭曲,像热气蒸腾的样子。那是阵眼,还不止一个。
“它连着地脉。”陈默忽然说,闭上了眼。左眼的骨头很烫,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碎骨桥上的哭喊、地底邪晶的跳动、月蚀夜村民举着火把冲过来的脸……这些都不是偶然。每一个他们毁掉的邪阵碎片,都被收集起来,用在这里。
“邪尊用自己的力量撑着这些柱子,”他睁眼,看着那团星云般的黑雾,“但里面的骨头、血丝、符咒,都是我们之前破坏的东西。他把这些全捡回来,重新炼成了阵法材料。”
阿渔低头看自己的手。她想起东海渔村封印碑时,黑雾变成章鱼怪,再生的触手里夹着旧阵的碎片。这次更狠,直接把八骨将的魂钉在这儿,当成阵法的养料。
苏弦抬手,在琴面划了一道。血线断开,代表一条能量链断了。他喘了口气,声音沙哑:“不能硬闯。结界会反噬神识,刚才那一拨弦,我看到自己死了三次。”
陈默没动。
他知道苏弦说的是真的。这种阵不怕强攻,就怕乱动。你越挣扎,陷得越深。八骨将现在还能睁眼,是因为他们没反抗。一旦有人想破阵,黑气就会顺着连接点反扑,把外来者一起拖进去。
他低头看右手的铁链。戒痕还在发烫,好像在回应阵里的什么东西。他想起苏弦在山谷说的话——八骨有险,邪尊在拉人,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可现在来了,却动不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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