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入天龙 会枯荣(2/2)
随后起身带三人出了方丈室,一路经幌天门、清都瑶台、无无境、三元宫、兜率大士院、雨花院、般若台等,来到一条长廊之侧。
接着沿长廊西行约百来步,来到几间木屋前。
但见这几间木屋全都以松木搭成,板门木柱,木料均不去皮,天然质朴,和一路行来金碧辉煌的殿堂截然不同。
本因带几人来到门前,合什道:“阿弥陀佛,本因有一事疑难不决,打扰三位师兄弟功课了。”
屋内一人说道:“方丈请进!”
本因随后推门而进,保定帝、陆天涯、段誉相随其后。
本因刚才说的是“三位师兄弟”,但进去之后,却见里面是四个和尚,其中三僧面向门口,一个显得高大魁梧,另两个则容色枯槁。
这三僧之外,远处东首还有一个和尚,正面壁而坐,一动不动。
陆天涯一瞧这几个和尚的坐姿与位置,便立即猜到,东边面壁而坐的正是天龙寺目前辈份最高的枯荣大师。
书中连无崖子都知道这老和尚,还曾向虚竹打听过,可见枯荣的年纪对比无崖子,估计也是不差多少。今年没九十,也至少八十了。
剩下的三僧便应是本观、本相、本参。其中本观、本相都是本因的师兄,本参则是本因师弟,也正是那个样貌最年轻的高大和尚。
保定帝也一时没认出枯荣大师,随着本因进来后,只是向几名高僧躬身行礼。陆天涯与段誉跟在他后面,也是跟着一起行礼。
本观等三人微笑还礼,枯荣则始终一动不动,不加理会。
保定帝向三僧见礼后,首先仍是向三僧介绍陆天涯。
当提到陆天涯“逍遥派掌门”这个身份,本观等三僧尚一脸茫然,不知这逍遥派究竟是何门派时,枯荣已不由身子一震,大惊地转过身看向陆天涯,道:“逍遥派?”
他这一转身,立即不禁吓得段誉险些惊叫。只因枯荣的脸实在奇特之极,左边的一半面色红润,皮光肉滑,宛如婴儿;但右边的另一半却有如枯骨,除了一张焦黄的面皮之外全无肌肉,骨头突了出来,宛然便是半个骷髅头。
即便是陆天涯早从书中知道,这是因为枯荣修练枯荣禅功所致,早有心理准备,但乍见之下,也是吃惊不下。
本因等人见到枯荣这般反应,也是都不由暗自吃惊,本因开口问道:“师叔竟听说过这逍遥派吗?”
保定帝听到本因对枯荣的称呼,忙行礼拜道:“不知枯荣长老在此,晚辈未及礼敬,多有罪业!”
枯荣在天龙寺辈份最高,已是面壁数十年参悟枯荣禅功,天龙寺中一些年轻僧众,连见也没见过这位高僧。
保定帝虽然早就知道枯荣的名号,但也从未拜见过,一向只听说他在双树院中独参枯禅,已十多年没听人提起,还道他早已圆寂,没想到居然仍健在。
枯荣向保定帝点下头,然后看向陆天涯,道:“据老衲所知,这逍遥派乃是隐世门派,名号向不外传。”
“若被外人听了去,还定要想方设法灭口,以免泄露消息。如今几十年未闻,难道已改了规矩吗?”
众人听罢,都不禁哗然变色。保定帝、段誉,以及本因之前虽也都听陆天涯提了,逍遥派以前是隐世门派,从不轻易向外人透露,却不知竟还有这个狠辣的规矩。
陆天涯含笑道:“大师不就早已听闻过我逍遥派之名,却至今仍健在吗?”
枯荣冷声道:“你却不知,我当年曾被人逼着发誓,不可泄露消息,否则那人扬言要灭了我天龙寺。老衲面壁数十年苦修枯禅,一日不敢放松,你道为何?”
众人闻言,又是不禁面色大变地一惊。如此说来,他们天龙寺岂非跟这逍遥派有仇了?
陆天涯道:“那大师现在便可放松放松了,当年逼你之人,已然过世。”
他虽然不知道枯荣说的是谁,但心中猜测,多半儿应是无崖子。
枯荣闻言一愕,随后问道:“无崖子是你何人?”
陆天涯道:“此乃陆某师伯,也是逍遥派上代掌门,于月前刚过世不久。”
“他当真死了?”枯荣听罢,一时还有些不敢相信。
陆天涯举起左手,亮出自己左手大姆指上的七宝指环,道:“他老人家若未过世,我又如何能接任掌门之位?”
枯荣一见他手上的七宝指环,立即确信无疑。
当年他在无崖子手上,也曾见过这枚宝石指环,料来便是其逍遥派的掌门传承信物。
确认之后,他不禁心中如释重负地一叹,道:“你既接任了掌门之位,不该继承他遗志吗?怎么到你手里,这逍遥派的名号便开始四下宣扬了?”
陆天涯道:“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一代新人换旧人。我既为掌门,规矩便当由我始。沧海桑田,天地在变,许多规矩便也需跟着变。祖上的规矩,不一定适用于现在。”
他这话一出,众人又不禁哗然。只因大部分古人,都是墨守成规,很守祖上定下的规矩。
尤其说出“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的王安石,眼下在大宋已是被认定为变法改革失败的激进派。甚至大宋朝堂因为王安石,而被划分为新、旧两党,由此乱相纷生,党派倾轧。
所以陆天涯眼下这般激进的话,也无疑是在刺激这帮老和尚,就连保定帝也不禁听得暗自皱眉。
之前他还觉着陆天涯年纪轻轻就成了一派掌门,显得行事稳重,没想到却原来这般激进。
再想想他擅自代师收徒,将誉儿收为逍遥派弟子,对他们段家与誉儿本人来说虽是好事。但对于陆天涯的师父而言,却也是显的不够尊师重道了。
片晌之后,枯荣叹道:“逍遥派果然非比寻常,专出非常之人。老衲当年虽被令师伯逼迫发誓,但对他的人才武功,也极是佩服。”
“人死为大,他既已过世,老衲与他的恩怨,便就此而止吧!”
随后忽然心中一动,问道:“陆掌门来我大理,是为他当年的隐居之地而来吧?”
陆天涯道:“大师果然慧眼如炬,一语中的。不过这处隐居之地,却是已被你段家的这匹千里马捷足先登了。”说罢,目光看向段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