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主动出击!(1/2)
关门合拢的沉重声响,像是一道分界线,将两个世界彻底隔开。门外,是血与火的修罗场;门内,是劫后余生的死寂。
数千百姓站在宽阔的瓮城之内,像一群迷途的羔羊,眼神空洞而茫然。死亡的阴影尚未从他们脸上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不知所措。
李万年走下城墙,没有带亲卫,独自一人走进了人群。
他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百姓们看见周围士卒对他的敬畏姿态,立刻明白眼前之人身份尊贵,本能地就要下跪。
“都站着,别跪。”李万年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走到一位抱着孙子的白发老者面前,那孩子把头埋在爷爷怀里,瘦小的身子还在不住地发抖。
“老人家,苦了你们了。”李万年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老者的肩膀。
老者浑身一颤,抬起一双浑浊的老眼,嘴唇哆嗦着,泪水无声地滑落。
李万年从怀中摸出常备的油纸包,剥开一块麦芽糖,递到那孩子面前,放柔了声音:“别怕,吃块糖,就不苦了。”
孩子怯生生地抬头,看了看李万年,又看了看爷爷。
老者这才回过神,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啊官爷……”
“没什么使不得的。”李万年将糖塞进孩子冰凉的小手里,“我也有儿子,虽说比他小些,但天底下的孩子,都该是甜的。”
一句家常话,瞬间击中了人群中最柔软的地方。眼前这个身披王袍的男人,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而是一个和他们一样,有血有肉,有妻儿老小的普通男人。
人群中,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再也抑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我的男人……他被那些畜生杀了……”
她的哭声像是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悲伤。压抑了太久的恐惧、绝望、痛苦,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哭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悲伤的海洋。
李二牛和孟令等一众悍将站在不远处,看着这番景象,这些铁打的汉子,眼圈也红了。他们杀人如麻,却见不得这人间至悲。
李万年没有劝阻,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他们发泄。
许久,哭声渐歇。
李万年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死去的人,我们无法让他们复生。但活着的人,要活得更好。”
他转向跟过来的常世安。
“常将军。”
“末将在!”常世安立刻上前。
“清点人数,安排住处。府库里的粮食,拿出来熬粥,要稠的,务必让每个人都吃上一口热乎的。所有伤病的,让军医营全力救治。”
“末将遵命!”常世安大声应道。
李万年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挂着泪痕的脸庞,朗声道:“本王,东海王李万年。清平关、沧州、东海郡,皆是本王的治下。愿意留下的,本王管饭管住,开春分田。愿意回乡的,待战事平息,本王发放盘缠,派兵护送。”
“另外,”他话锋一转,声音冷冽如冰,“我李万年在此立誓,你们在蛮子那里受过的苦,本王会亲自带着你们,百倍千倍地讨回来!”
话音落地,人群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刻,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
“王爷千岁!”
数千百姓,黑压压地跪了下去。这一跪,无关权势,只为那份将他们当人看的尊重,只为那份活下去的希望,更为了那句“讨回来”的承诺。
……
与此同时,清平关外五里,蛮族大营。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阿古不查坐在中军大帐的虎皮椅上,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身前,跪着七八名千夫长,一个个噤若寒蝉。
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偷鸡不成蚀把米,用汉人百姓做人盾的毒计,不仅没能消耗掉守军分毫,反而让自己最精锐的督战队在几轮诡异的攻击下伤亡殆尽。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那些“人盾”,就这么眼睁睁地被敌人给救了回去。
这简直是被人按在地上,左右开弓地扇耳光。
“王子,那汉人的‘天雷’太过诡异,根本无法抵挡。我军……我军士气已泄,不如……不如暂且退兵,从长计议吧。”一名年纪稍长的千夫长,鼓起勇气,颤声说道。
“退兵?”阿古不查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千夫长被他吓得一哆嗦,但还是硬着头皮道:“王子,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们……”
话未说完,一道寒光闪过。
“噗嗤!”
阿古不查不知何时已经拔出了腰间的弯刀,一刀便将那千夫长的头颅砍了下来。
温热的鲜血溅了旁边几人一脸。
咕噜噜,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大睁着,满是错愕与不甘。
“谁还敢言退?”阿古不查握着滴血的弯刀,声音嘶哑地咆哮,“谁敢动摇军心,这就是下场!”
大帐内,再无人敢出声。
阿古不查喘着粗气,将弯刀插回刀鞘,心中的暴虐却丝毫未减。他知道,军心已乱,粮草也撑不了几天了。
他陷入了绝境。
而就在此时,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里带着哭腔:“王子,不好了!万夫长哈丹被俘了!”
“什么?”阿古不查脑中“嗡”的一声。
哈丹是他最信任的万夫长之一,负责侧翼的游骑兵。他怎么会被俘?
……
清平关,一间临时改造的审讯室内。
被俘的万夫长哈丹被铁链牢牢捆在木桩上,浑身是伤,却依旧昂着头,用仇恨的目光瞪着周围的北营士兵。
李万年走进审讯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问出什么了吗?”他问向一旁的孟令。
孟令摇了摇头:“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
李万年走到哈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是条汉子,本王敬重汉子。所以,给你个体面的死法。”
他转头对李二牛说:“拖出去,砍了。”
“好嘞!”李二牛咧嘴一笑,上前就要解铁链。
哈丹愣住了。
他预想过严刑拷打,预想过威逼利诱,唯独没想过对方连审都不审,就要杀他。
“等等!”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们……你们就不想知道我们大军的动向吗?”
李万年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不想。”
他搬了张凳子坐下,慢悠悠地说:“你们东路军,号称六万,如今剩下不足五万,粮草被焚,军心涣散,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你的情报,对我而言,没什么价值。”
哈丹的脸色变了。
李万年继续道:“不过,我倒是可以跟你聊聊。你们那位阿古不查王子,是不是告诉你们,此战是佯攻,是为了吸引我北境主力的注意?”
哈丹的瞳孔猛地一缩。
李万年像是没看到他的反应,自顾自地说下去:“而真正的主力,是由你们大汗阿里不哥亲率的中路军,他们的目标,不是雁门关,而是更东边的……晚阳关,对吗?”
哈丹彻底呆住了,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这……这可是他们最高层的军事机密!这个汉人王爷,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李万年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子,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因为,我的人,已经混进了你们的王庭。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会传回草原。你的家人,你的部落,会因为你的愚蠢,而被阿里不哥当做叛徒,全部屠戮干净。”
这番话,如同九幽寒冰,瞬间将哈丹所有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
他不是不怕死,他更怕自己的家人和部落因他而亡。
“我说!我都说!”哈丹精神崩溃,涕泪横流,“王子说的没错,我们的目标就是晚阳关!大汗亲率十万精锐,预计在五日后,对晚阳关发起总攻!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家人!”
李万年直起身子,脸上恢复了平静。
他刚刚说的,自然是诈哈丹的。但现在,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他看了一眼瘫软如泥的哈丹,对孟令道:“给他个痛快吧。”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议事厅内,众将听完李万年的叙述,无不色变。
“王爷,晚阳关守军不足三万,如何抵挡十万蛮族精锐?我们必须立刻发兵驰援!”常世安急切地说道。
“是啊王爷,晚阳关一破,蛮子就能长驱直入,直逼京畿腹地!”
众人纷纷附和。
李万年却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目光锐利如鹰。
“去晚阳关,我们就是被动防守,是被蛮子牵着鼻子走。”
他拿起一枚代表阿古不查部队的黑色小旗,“而这里,有一颗钉子。不把它拔掉,我们走到哪里,后背都凉飕飕的。”
“王爷的意思是……”常世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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