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7章 起复（1/2）

老者身后，是一些中年或青年男子，有的穿着青衿，有的身着举人襕衫，更有数位身着八九品青色官袍的年轻官员，皆屏息凝神，垂手而立，心中暗自揣测。

女眷则按礼避在两侧厢房的廊下或屏风后，隐约可见珠翠身影与低声私语。

唯独不见四房的年轻子弟——苏玄正远在无何有山，苏玄嗣有公务在身，两位女儿更是不在府中，其他的子弟远在景城。

此刻，苏儒朔尚未到来，四房的位置显得有些空落。

庭院正中央，面向府门方向，已设下香案。

香案上正中安放着铜香炉，炉中三炷线香已点燃，青烟笔直上升，香炉两侧摆放着素色烛台，红烛高烧，案前地上铺设着崭新的红绒拜垫。

仪门大开，门外隐约可见身着葵花团领衫的锦衣卫力士持戟肃立的身影，气氛肃然。

一位面白无须、身着大红蟒衣、头戴三山帽的中年太监，正负手立于仪门内一侧，神色平淡地打量着苏府庭院，正是司礼监秉笔太监陈矩。

他身后跟着两名小火者，手捧黄绫覆盖的圣旨。

苏儒朔并未让人久等。不过半盏茶功夫，他便已换好服饰匆匆赶来。只见他一身黛蓝色云纹缎直裰，头戴四方平定巾。

他快步来到香案前，对着陈矩的方向躬身一礼，然后撩起衣袍下摆，肃容端跪于红垫之上，俯身叩首，扬声道：“草民苏儒朔，恭聆圣谕。”

庭院内所有苏氏族人，无论长幼，见状也齐齐跟着跪下，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屏息凝神。

陈矩这才上前一步，从小火者手中接过圣旨，双手展开，清了清嗓子，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盖闻邦之桢干，在得直臣；政之厘革，必资旧德。”

“前监察御史苏儒朔，起家寒素，擢任台垣，昔年在朝，持斧敢言，弹劾不避权贵，纠谬屡裨朝纲，朝野咸称‘骨鲠’。后因朕方稽古崇玄，未暇细察民生，儒朔当庭切谏，言辞激切，君臣之间遂生罅隙。朕彼时念其心在社稷，未忍加罪，特授闲爵，令其远徙边地，实乃全君臣之谊也。”

“然儒朔身在遐荒，心忧宸极，竟辞所授爵秩，尽散私产，以其家世守之盐铁之业，悉数纳归官有。此举俾国得山海之饶，民免豪强兼并之苦，裨益国计民生匪浅。朕嘉其忠悃，特准归京闲居，以慰其怀。”

“今朕躬揽庶政，锐意图新，欲行新政，厘革积弊，整饬吏治，以安民生。奈新政初行，百废待兴，求贤之诏屡下，而骨鲠之臣难觅。文渊阁大学士柳承砚，数上章疏，力荐儒朔，言其‘处庙堂之侧而常怀忧思，察闾阎之苦而知症结，若得其人，新政必添臂助’。”

“朕览奏动容，思及昔年君臣相得之谊，兼念其纳产归公之功，特降恩旨：赦苏儒朔既往之愆，复授监察御史，加授左佥都御史，晋阶中宪大夫，特加新政协理衔，掌新政风纪纠察事，即赴都察院供职，同柳承砚共理新政要务。”

“其族中子弟素有才名者，许吏部访察，量才叙用。”

“夫直臣者，不以宠辱易其心；明主者，不以瑕衅弃其才。儒朔当体朕求贤之诚，涤荡前嫌，殚精毕力，俾新政早成，民生永安。勉旃勿怠，以副朕怀。”

“钦此。”

一旨读完，余音似仍在梁间萦绕。

庭院中静得可怕，众人皆惊！

赦免前愆，官复原职，甚至加衔协理新政，这无异于一道将苏儒朔从政治边缘直接拉回风暴中心的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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