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道意(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而现在,最缺的便是时间。
虞瑶死死盯着赵家小院中的陆离,脸色越来越难看。
“再这样下去,撑不到他破境。”
“天地灵气被封,对他的影响太大了。”
“必须把这个缺口补上……”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高空中越来越密的锁空神纹,眼中终于闪过一抹决断。
下一刻,她抬手一拍眉心。
嗡!
十六滴赤红如火的真凤之血,自她眉心缓缓浮现。
每一滴凤血,都灿若火晶,内部隐隐有凤影游动,散发出令人心惊的炙热生机。
虞煌远远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大变。
“虞瑶!”
“你疯了?”
虞瑶没有理他。
这十六滴真凤之血,是她这十余年来,在体内一点点孕育出的全部凤血。
原本,是她未来突破元婴最大的依仗。
可此刻,她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陆离!”
虞瑶咬牙开口,声音穿过混乱战场,落入赵家小院。
“你又欠我十六滴凤血!”
“加上曾经那十滴,一共二十六滴!”
话音落下,她脸色瞬间苍白,抬手一挥,十六滴真凤之血同时破空而下。
如十六枚赤红流星,瞬间没入陆离体内。
赵家小院中,陆离那只空洞的眼眶,微微抬起。
轰!
真凤之血入体的一瞬,他原本已经濒临枯竭的气息,骤然暴涨。
那不断崩塌的肉身,竟在这一刻被强行止住了片刻。
森森白骨之上,赤红凤火燃起,血肉溃散的速度,终于慢了一线。
而他头顶那尊黑色元婴,也像是得到了生机补足。
黑光大作!
元婴眉心深处,那一点近乎熄灭的元神之火,终于在此刻真正亮了起来。
高空之上,天机老人脸上的笑意,第一次彻底淡去。
“真凤之血……”
“虞家丫头,你倒是舍得。”
可很快,他又冷笑一声。
“不过,没有天地之力补充,区区十六滴凤血,又能支撑多久?”
可话音才刚落。
赵家小院中,陆离周身黑光骤然暴涨。
他眉心之处,第三只杀戮之眼,生生睁开!
一道幽黑之芒,瞬间激射而出。
那黑芒不斩人,不杀敌,竟直奔高天之上的锁空神纹而去。
只一瞬,便精准落在了那片封禁最深处!
咔嚓——
像是有什么无形之物被生生击碎。
下一刻,那笼罩渊城上空的白色神纹,竟剧烈一颤,随后大片大片崩断开来!
宙宇战舟垂落而下的封天之势,被这一眼,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不好!”
天机老人神色骤变。
“封禁被破开了!”
他立刻双手掐诀,试图重新聚拢那片锁空神纹。
可方才那一道黑芒,显然不是随意轰击,而是直接找到了宙宇战舟封锁天地的阵眼所在。
阵眼受损。
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恢复!
封天锁地这一招,已然行不通了。
轰隆隆——
天地灵气瞬间倒卷!
以整个渊城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灵气旋涡,轰然成形。
四面八方的天地之气,如江海决堤,疯狂涌向赵家小院,涌向陆离,也涌向他身前那尊正在蜕变的黑色元婴。
那元婴吸纳天地气机之后,周身黑光越来越盛,原本凝实的婴体,也开始一点点变得虚幻。
由实化虚。
由婴化神。
一旦彻底化虚,便将真正蜕变成元神。
到那时,陆离就算完成了化神的第一步!
“全力出手!”
黑羽眼中杀机暴涨,嘶吼出声。
“哪怕拼着重伤,也必须打断他!”
不用他说,老佛与狐仙老祖也已看出局势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百丈佛影金光燃烧,佛掌压落之势,比先前更凶。
狐仙老祖九尾齐动,幻潮与妖气交织,几乎要将宗政玉凤彻底淹没。
天机老人更是彻底收起笑意,黑白棋子铺天盖地飞出,要将大隆大长老强行困死在棋局之中。
而下方战场,也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虞家与凤凰阁的修士不断赶来,纷纷杀入战局,与天机阁、万象寺、银月狐族的金丹、元婴修士硬生生撞在一起。
渊城上空,杀声震天。
术法光芒不断炸开,鲜血从天穹洒落,像下了一场血雨。
……
肉灾,会在陆离突破化神之时爆发。
这一点,陆离有所预料。
可他没有想到,这场肉灾会来得如此迅猛,更没有想到,天机阁竟会动用宙宇战舟,以封天锁地之力,硬生生截断他与天地之间的感应。
这,确实给他带来了危机。
若非虞瑶以十六滴真凤之血强行补足他体内生机,令他短暂恢复了一部分战力,他未必能在最关键之时睁开杀戮之眼。
可如今,阵眼已破。
封禁已碎。
天地之力,再一次被他引动。
那尊悬于他头顶的黑色元婴,也在海量天地气机灌注之下,开始真正朝着元神蜕变。
这一刻,陆离的心神,也随之前所未有地空明起来。
他的神识不断扩张。
从赵家小院,到整座渊城。
此战虽多发生在高空之上,可化神层次的交锋,又岂是凡俗城池能够承受?
哪怕虞家修士与凤凰阁修士已尽力护住赵家小院,可整座渊城,仍旧在余波之下变得一片破败。
街道崩裂。
房屋倒塌。
烟尘与血气混杂在一起,充斥着每一条长街。
陆离神识所至之处,全是鲜血。
无数凡人,在这场本不属于他们的争斗里,被卷入其中,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他们甚至不知道天上那些人是谁,不知道为何会有如此多的大能降临,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死。
有孩童亲眼看见父母被碎石砸成肉泥。
那孩子哭喊着扑过去,想要伸手去抓住什么。
可下一瞬,一道术法余波扫过。
那孩子连声音都没能留下,便在风中化作了飞灰。
整座渊城,几乎已成人间炼狱。
陆离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在对整片天地开口。
“凡人……”
“在这等级别的战场当中,仅是一点余波,便是无法化解的灾难。”
“他们甚至连自己为何而死,都不知道。”
他说到这里,空洞的眼眶微微抬起,剩下那只眼里,没有怜悯,也没有悲悯,只有一种冷到极致的清醒。
“这世间所有规则,皆由强者而定。”
“强者掌控一切。”
“弱者,唯有接受,唯有臣服,唯有被卷入旁人的因果之中,然后无声死去。”
他的声音继续传开。
“所谓命运,所谓因果,所谓天道,归根到底,也不过是更强者所立下的枷锁。”
“无论是千,无论是黑海巨灵,还是这大千界所谓的化神、第二步……”
“都只是更强一些的人罢了。”
“他们能定规则,是因为他们够强。”
“他们能称天命,是因为无人能打碎他们。”
陆离头顶,那尊黑色元婴越发虚幻。
而他身上的道意,也终于开始从肉灾与崩塌之中缓缓蔓延出来。
那是他化凡多年后,于赵去病一世中所悟出的道。
不是因果。
不是命运。
这些道,他都曾触碰过,也都曾短暂借用过。
可最终,他全部舍弃。
因为因果可以被更强者拨弄。
命运可以被更强者窥见。
若他以这些为道,终有一日,便会被这些东西反过来束缚。
所以,他不取。
他只取自己。
“我的道,便是我自身。”
“我所行之路,便是我的道。”
“我所斩之物,皆是枷锁。”
“我所破之敌,皆是阻道。”
“终有一日,我会凭我自身,打碎这一层层压在众生头顶的东西。”
“直到世间再无谁,能以命运压我。”
“再无谁,能以因果束我。”
“再无谁,能站在高处,替我定下结局。”
话音落下的一瞬,陆离周身的道意,彻底铺展开来。
那股道意,并不堂皇。
也不圣洁。
更没有寻常化神悟道时那种与天地相合的温顺之感。
相反,它极其诡秘,极其霸道,也极其孤绝。
它不像是在顺应天地。
更像是在拒绝天地。
不像是在借道成神。
而是在以自身为刀,硬生生向天地间劈出一条只属于自己的路。
这股道意一出,高空中的几位化神强者,神色尽皆剧变。
哪怕是天机老人,眼中也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惊色。
狐仙老祖九尾都在这一刻微微一滞,眸中妩媚尽散,只剩忌惮。
黑羽握剑的手,骤然收紧。
而感受最深的,还是万象寺老佛。
因为他曾经感受过这股道意。
他的师弟涂费,便是在这股道意之下,被陆离一指抹去。
不是杀死。
而是连其存在过的痕迹,都被硬生生从因果与记忆之中拔除。
他虽记不起了一切,但这种恐惧感,至今仍深深刻在老佛心头。
如今再次感受到这股道意,而且比当初更完整、更清晰、更霸道,他心中那一丝压下许久的寒意,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地翻涌上来。
“不好……”
“他真的要成了!”
老佛猛地抬头,望向宙宇战舟方向,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急迫。
“天机老人!”
“速速发动宙宇战舟最强一击!”
“将他彻底摧毁!”
“莫要再给他一丝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