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丰田中心的硝烟（1/2）

休斯顿，2009年5月4日，晚7点38分。

丰田中心的空气稠密得能拧出油来。两万身穿红色T恤的球迷制造出的声浪，像一堵有形的墙，从看台的每一个角落向场地中央挤压。

中国国旗和美国星条旗在球场两端并列悬挂，这是NBA历史上第一次在季后赛出现如此画面。央视的转播团队占据了最好的机位，镜头扫过观众席时，能看见无数熟悉的中国面孔：企业老总、影视明星、旅美华人，还有专程从国内飞来的球迷团体。

“这不像是一场篮球赛。”ESPN解说员迈克·布林开场时说，“这像是一场……国家德比。”

客队更衣室里，森林狼的年轻人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更衣板上的字迹潦草而有力：

“他们更强——所以呢？”

“冲垮禁区！”

“让他们记住我们的名字！”

杰弗森在绑脚踝，一圈又一圈，绷带勒进肉里。这个赛季他场均21.8分10.2篮板，是森林狼的内线支柱。但今晚，他要面对的是进化后的姚明。

“艾尔。”李鱼走过来，蹲在他面前，“开场第一个回合，我会把球给你。你要在姚明头上扣一个。”

杰弗森抬头，“明白。”

李鱼站起身，环视更衣室。布鲁尔在深呼吸，麦克林顿在胸前画十字，戈麦斯反复系鞋带，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听好！”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抬起头，“外面有两万人希望我们输，有十亿人在电视机前心情复杂。但在这个房间里，只有我们十五个人。”

他顿了顿。

“火箭是更好的球队，他们有更好的球员，更好的体系，更好的教练。所有的数据、所有的专家、所有的逻辑都告诉我们，今晚我们应该输。”

“但是。”李鱼的眼神锐利起来，“篮球从来不是数字游戏。战争从来不是纸面推演。他们很强，所以我们更要打疼他们。从第一秒开始，就要让他们知道！这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轮系列赛。”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比克斯塔夫走进来。新帅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孩子们！”他说，“该上场了。”

晚7点58分，球员入场仪式。

当姚明的名字通过音响响彻球馆时，声浪几乎掀翻屋顶。中国巨人最后一个跑出通道，与每一个队友击掌，表情平静。

李鱼作为客队核心，得到的是整齐的嘘声，但嘘声中夹杂着不少中文的加油声。这种分裂感贯穿全场：火箭球迷嘘他，中国球迷为他鼓掌。

跳球前，姚明主动走向李鱼，伸出手。

“欢迎来到季后赛。”姚明说。

“谢谢招待。”李鱼握住那只大手，“准备好了吗？”

姚明笑了：“这句话该我问你。”

裁判将球抛向空中。

杰弗森竟然赢了跳球，不是因为他跳得比姚明高，而是他在姚明起跳的瞬间提前半拍拨到了球，他也很像证明自己，特别是一个特质和他很像的球员。

李鱼接球，森林狼第一次进攻。

火箭的防守阵型迅速落位：布鲁克斯对位李鱼，麦迪盯布鲁尔，阿泰斯特看戈麦斯，斯科拉防杰弗森，姚明镇守篮下。

标准的半场阵地防守。

但李鱼没有叫战术。

他在弧顶运球，看着布鲁克斯放他一步的防守姿态，这是针对他突破能力的选择，逼迫他投篮，虽然李鱼的外线命中率超过45%，但是相比李鱼突破带来的阵容分解能力来说，他只能选其轻。

李鱼没有投。

他突然加速向右突破，布鲁克斯滑步跟上，但李鱼在突破两步后一个急停回拉，布鲁克斯重心被晃开半步。就这半步的空间，李鱼看到了内线的变化。

杰弗森在低位要位，姚明在他身后顶防。斯科拉在弱侧，距离太远。

李鱼抬手，作势要传给右侧45度的麦克林顿。就是这个假动作，让火箭的防守重心向右偏移了一瞬。

球却从李鱼左手传出，一记直塞，穿过巴蒂尔和斯科拉之间的缝隙，精准地落到正在向篮下切入的杰弗森手中。

杰弗森接球时，姚明已经被他卡在身后半个身位。

没有犹豫。

森林狼的大前锋全力起跳，双手持球，在姚明转身封盖到来之前，狠狠将球砸进篮筐！

2-0。

杰弗森落地后仰天长啸，捶打胸口，然后转身死死盯着姚明。那眼神在说：我能做到。

姚明面无表情，捡起球发底线球。

火箭进攻。

布鲁克斯运球过半场，这位二年级控卫本赛季坐稳了火箭首发，场均11.2分3.0助攻，速度快、三分准。他运到弧顶，举手叫战术。

姚明上提做高位掩护，布鲁克斯借掩护突破。这是火箭的常用起手式，利用布鲁克斯的速度撕开第一道防线。

但森林狼的防守早有准备。

李鱼挤过掩护，紧紧贴住布鲁克斯。小布没有强行突破，而是将球分给侧翼的麦迪。

进攻时间还剩14秒。

麦迪在三分线外接球，面对布鲁尔的防守，三威胁后直接干拔。

篮球划出熟悉的弧线，但短了，砸在前沿。

杰弗森卡住姚明，李鱼冲进来收下篮板，这种事，李鱼也干了。

森林狼推快攻。

李鱼一路狂奔，火箭只有布鲁克斯回防到位。前场一打一，李鱼在三分线外减速，观察。

布鲁克斯放他两步，防突破。

李鱼没有犹豫，急停，三分出手。

再中！

5-0。

丰田中心一片哗然。火箭开场被打了个5-0，阿德尔曼立刻叫出暂停。

暂停回来后，火箭的进攻依然滞涩。

麦迪试图单打布鲁尔，但转身跳投在干扰下打铁。

阿泰斯特强突戈麦斯，上篮被补防的杰弗森干扰。

而森林狼的年轻人们越打越疯。

李鱼突破分球，麦克林顿底角三分命中。

布鲁尔抢断布鲁克斯的传球，快攻暴扣。

杰弗森再次在低位单打姚明，这次他用脚步晃开空间，翻身跳投得手。

第一节进行到6分12秒，森林狼已经以20-9领先11分。火箭的进攻看起来杂乱无章，完全找不到节奏。

而森林狼的防守策略很明确：锁死麦迪的接球路线，逼迫姚明在高位处理球，放任布鲁克斯远投。

布鲁克斯第一节三分球3投0中。

姚明在高位尝试了两次策应，但森林狼的轮转很快，火箭的空切机会不多。

麦迪被布鲁尔如影随形地缠着，连接球都困难。

第一节结束，森林狼30-18领先12分。

丰田中心的球迷们面面相觑。他们预想过比赛会艰难，但没想到会是这样，被一支年轻球队完全压制。

第二节开始，阿德尔曼做出了调整。

他换上了凯尔·洛瑞，这位季中交易来的二年级控卫，身体强壮，防守积极，组织能力比布鲁克斯更扎实。

同时，火箭的进攻重心明确地交给了姚明。

不是让姚明去低位单打，而是让他在肘区接球。

肘区，罚球线两侧的区域。这是篮球场上最致命的位置之一。从这里，姚明可以背身单打，可以面框进攻，可以传球给空切的队友，甚至可以自己运球突破。

第一个回合，姚明在右肘接球。

防守他的是森林狼的替补中锋拉特利夫。

姚明面框，三威胁。米利西奇不敢贴太近，怕被突破；也不敢放太远，姚明有中投。

就在这犹豫的瞬间，姚明动了。

不是投篮，不是突破，而是传球。

一记击地，球从米利西奇胯下穿过，精准地送到空切进来的兰德里手中。

兰德里轻松上篮得手。

20-30。

简单，高效。

下一个回合，姚明在同样的位置接球。这次森林狼的防守收紧，兰德里被盯死。

姚明运球，背身靠了一下拉特利夫，然后突然转身面框。

拉特利夫后撤半步，防突破。

姚明直接干拔，中距离跳投，命中。

22-30。

干净利落。

防守端，火箭也做出了改变。洛瑞开始对森林狼的控卫弗耶施压，用身体对抗消耗对方。

弗耶失误，洛瑞抢断，快攻上篮。

24-30。

分差回到6分。

森林狼叫暂停，李鱼重新上场。

此时距离第二节结束还有7分15秒。

李鱼上场后的第一个回合，就面对了火箭调整后的防守，阿泰斯特换防他。

“又换人了？”李鱼运着球，看着眼前这个以防守和脾气火爆著称的悍将。

阿泰斯特咧嘴一笑：“菜鸟，欢迎来到真正的季后赛。”

李鱼向左突破，阿泰斯特用胸膛顶住他，力量十足。急停，变向，再加速，阿泰斯特的横移速度不输麦迪，而且身体对抗更强。

进攻时间还剩6秒。

李鱼在三分线外急停，后撤步，干拔。

阿泰斯特全力起跳，长臂完全罩住了李鱼的出手空间。

但篮球还是从指尖上方飞过，划出高高的弧线，空心入网。

24-33。

分差回到9分。

丰田中心响起一片叹息。用张合理的话来说，这个球太不讲理了，但就是进了，很合理。

火箭进攻。

洛瑞运球过半场，交给高位的姚明。

姚明接球，森林狼的防守立刻变化，米利西奇顶防，弱侧的戈麦斯准备协防。

但姚明没有停球。

他在包夹形成的瞬间，将球分给底角空位的巴蒂尔。

巴蒂尔三分出手。

命中。

27-33。

“这就是进化！”范甘迪在解说席上激动地说，“姚明现在是一个真正的进攻轴心！他在高位，既能得分，也能传球，你永远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下一个回合，李鱼突破分球给麦克林顿，后者三分不中。火箭抢下篮板，推快攻。

洛瑞在中路推进，李鱼全速回防。

前场二打一，洛瑞传给跟进的阿泰斯特。阿泰斯特接球直接起三步，但李鱼在最后一刻赶到，从侧面起跳——

封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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