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梁震檄文天下（2/2）

那鸽子腿上的布绑的极死，张宗光用了匕首才把那小筒撬开，抽出里头一卷。

他展开一看，没说话，径直拎着信穿过长廊，进了大堂。

“来了。”

陈渊正低头批阅东南盐务新制草案，听见这句话，只淡淡应了一声，没抬头。

张宗光把檄文放到他面前，指了指落款：“梁震亲笔。”

陈渊拿起来读了半页，把信丢在一旁。

他没骂，也没笑，只是把笔搁下，往后一靠，手搭在案边，像是听了一耳屎。

“这话，他是真信。”

张宗光坐下，开口时带着一股寒气：“他不是写给我们看的，是写给北地看的。”

“他知道打不赢，但他想让北地世家、旧吏、三司残党、书社讲官都知道——他梁震是来救他们的。”

陈渊指了指那封檄文，开口：

“‘太康血脉未断，乾元政制伪建，士人无言，寒门横行，今梁某奉宗法之命，统北军三营，南讨僭逆，以正本清源’。”

“好一个‘正本清源’。”

“谁给他的‘本’？”

“陈昭？”

“还是太康帝？”

张宗光不说话。

陈渊倒是笑了。

“正好。”

“让他这封信飞的越远越好。”

“飞到江南每一家书院里，飞到每一个想当官的士子手里。”

“让他们看看梁震要救的是谁。”

“然后……我来救他们的命。”

漕北各郡收到檄文的第二天，风纪营内线就开始回报：

【冯家三支有一子回北，未报行令】

【卢家旧祭酒赴阜川讲会】

【松江沈氏子侄齐聚私庙，议事一夜】

这些人表面上没有动，但私下里都开始“谈梁”了。

谈梁震，说他“正统”，说他“敢为士人出头”，说他“是真军人，不是夺权者”。

李文海接到这些情报时，正在内城讲署清册，一笔笔划过去。

他没说什么，只是把那支毛笔一折。

“该死的东西。”

“又要开始翻了。”

金陵这边还算是死压着，但江防望川，气已经翻出去了。

梁震那封给“旧军镇”的檄文里，一共点了八个名字：

望川旧将杨令、江防副镇罗显、靖海校尉邓濯……全是太康后期带兵的人。

檄文上写的清楚——“只要归军，即赦此前不忠；若能为梁公立功，破乾元之军，则可议王封。”

望川副将看完，当晚自缢。

罗显不自杀，但第二天就“失踪”。

靖海那边不乱，邓濯反倒派人给陈渊送信，说要“请战”。

陈渊看完那封密信，回了一句：

【来北线报道。】

罗淮的人也收到了这檄文。

是在望川破寺那天夜里，有个村里的老头提着一封“书社讲文”来找他们，说是“有人托他送的”。

罗淮那时正用树枝在地上画防线，看见那老头进来，瞄了一眼信封。

那封信是新写的，墨还没干透，封口也歪的离谱。

他接过来没拆，直接往火堆里一扔。

“烧了。”

“要是怕了，还来这干嘛。”

破晓之后，他带队在望川布防。

三百人分成九组，埋伏在河口三十里以内的山林、荒屋、废村里。

每一组只带两天干粮。

不许升火，不许露面，不许出声。

副将不理解：“咱们都到这了，为啥还不先打一仗威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