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国丈顾虑（1/2）

孟元基见皇帝没有不悦，便继续道：“镇北侯此番北境献策，又得陛下授权，可调动幽州前线及赵毅等三路兵马，权柄之重，已非寻常边将可比。”

“兵部诸令，皆以其意为主，长此以往，恐非国家之福。”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况且，太师那边……近来对北境之事，本就颇为关注。”

“陛下如此擢拔镇北侯，将其置于如此关键之位，太师一党难免会有所猜忌，甚至……有所动作。”

“老臣是担心，朝堂之上，本已微妙的平衡，或因此而被打破，引得新的纷争。”

孟元基口中的太师，指的自然是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在赵真登基初期曾给予巨大支持.

但近年来权势日益膨胀、渐有尾大不掉之势的当朝太师，文华殿首席大学士，李崇义。

萧太师与孟元基虽同属文官体系，但派系不同，政见亦常有龃龉。

孟元基此言，固然有提醒皇帝防范武将坐大的传统文官思维。

更深层的，则是担忧皇帝过于倚重吴承安这一新兴的军事派系，会导致朝堂上原有的、以萧太师为首的文官集团势力失衡。

进而可能引发激烈的党争，甚至威胁到皇权的稳定和他自身的地位。

赵真安静地听着，脸上那丝因军事谋划成功而带来的兴奋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

他放下酒杯，指尖在光滑的桌面轻轻划过。

“岳丈所虑，朕岂能不知？”

赵真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武将权重，易生骄矜，朝臣结党，易乱朝纲，此皆古之明训。”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幽深起来：“然，岳丈可知，何为帝王之道？”

孟元基微微躬身：“老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赵真缓缓道：“帝王之道，首在平衡。”

“朝堂如舟，帝王为舵手，若只见一边风浪大，便将所有压舱之物尽数移向另一边，此舟必倾覆。”

“唯有左右相衡，前后相济，方能于惊涛骇浪中，稳稳前行。”

他顿了顿，看向孟元基，眼神锐利：“太师这些年，门生故旧遍及六部、台谏，言路为其所导，政令常出其门。”

“朕登基日浅，根基未稳，许多事……不得不倚仗，亦不得不隐忍。”

“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声如雷？”

“朕一直苦于，找不到一股足够分量的力量，来制衡太师那一潭……过于平静，也过于深邃的水。”

他的目光投向吴承安离去的方向：“如今，北境有变，天赐良机，出了吴承安这么一个人。”

“他根基在边镇，与朝中各方牵扯不深，有能力，有胆识，更重要的是……”

“他需要朕的支持，才能在朝堂立足，才能实现其北伐抱负。”

“朕予他权柄，擢其地位，固然是为了北境军事，但同样，也是要在朝堂之上，立起一根新的柱子！”

赵真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与算计：“有了这根柱子，太师那边，行事便会有所顾忌，朝堂上的声音，才不会总是一个调子。”

“文武相制，内外相维，这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至于吴承安是否会因此坐大……岳丈，他再大，也是朕一手提拔起来的边将，他的根基在军中，而朕，才是天下兵马名义上的共主。”

“更何况……”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孟元基一眼：“不是还有岳丈你们在看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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